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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着茶，想起去年在北苑山间老屋里焙茶的日。

车驶古镇时路过慈湖，湖面上倒映着落日余晖，碎成千万片金的鳞光。

跟红枣一起炖了整整一个午，辣味和甜味都炖透了，一去从咙到胃里。

“张导的电话。”

“加红枣。”

“周家的棋，不止九百年。”

顾擎昀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评论区最赞回复只有四个字，被了三十万次。

那之后陆茗再没焙过龙园胜雪。

“张导，您慢说。”

“再加一勺糖。”

“杨婉跟我说了，你现在还没恢复，不能到跑。宣传期本来要上好几档综艺，还要跑几个城市的路演，这些你都不用参加。”

备注里附上了那盘决赛的终局棋谱。

“养。”李姨也不抬，“开了埋在茶底，开得又大又艳。你去年在北苑茶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茶树旁边桂，桂的落叶就是茶树最好的。一样的理。”

陆茗和顾擎昀当天傍晚离开了慈城。

陆茗弯了弯角，没接话。

“我跟制片方商量过了，你现在这个状态，让你去跑宣传，万一在台上什么事，谁也担不起。再说了，”张导的语气忽然来，带着老父亲般的得意，“你现在是华夏围棋史上一个直升九段的人，央视都给你发了贺电，还用得着跑路演？”

那次焙来的龙园胜雪，后来了给陆老爷喝，老爷端着茶盏手抖了半天。

陆茗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忍不住弯起角，转回靠在座椅上，闭上睛，许久才吐一句话。

炭火在焙笼里明明灭灭，窗外着雨，顾擎昀在旁边削苹果，削得的，一圈一圈垂来，没断。

李姨在树周围扫了一圈，把落叶拢成一堆，拿竹筐装了，说要沤用。

“嗯，加上你，就是一千年。”

“白粥。”

门，老板免费请所有路人喝茶。

陆茗愣了一。

陆茗偏过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茗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上盖着顾擎昀从后座扯过来的羊毯，手指还攥着那枚羊脂白的平安扣。

应氏杯决赛结束的第三天。

“陆茗！你红了！不是……你更红了！”张导的声音大到陆茗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两寸，“你知不知现在网上多少人想找你拍戏？我手机都被打爆了！”

“有几个制片人找不到你，找到我这儿来了，开就是‘张导您帮帮忙，陆老师档期能不能排一’，我说我又不是他经纪人，你找杨婉去！”

顾擎昀没说话，只是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签一份几亿的合同：“白粥，红枣，一勺糖。记了。”

老板想了想，说：“就叫‘天元’吧。”

“李姨，那叶沤来能嘛？”

再度爆红

华夏围棋协会官微在这一夜更新了陆茗的资料页。

不是不想焙，是不允许。

有人问老板这茶叫什么名字。

顾宅院里那棵老桂树落完了最后一批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冬日的天空，像一幅墨画里最瘦的那几笔。

陈主任说术后恢复期至少一年，这一年不能熬夜，不能久坐，不能时间集中神。

正想着，顾擎昀从屋里推门来，手里拿着手机，眉微微拧着。

陆茗靠在廊的藤椅上，上盖着顾擎昀从楼上抱来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姜枣茶，看着李姨忙活。

焙茶要守十二个昼夜的炭火，他现在这副板，守不住。

职业段位一栏从“无”改成了“九段”。主要战绩栏写着：应氏杯决赛击败井山裕太（日本），夺冠。

他走到陆茗边，把手机递过去。

陆茗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开，那张导的大嗓门已经炸开了。

“回家，给你煮粥。”

他低喝了一姜枣茶，姜是李姨从菜市场买的老姜，切了厚厚几片。

“结果杨婉那边也爆了，她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她的邮箱今天收了三百多封邮件，全是合作邀约！三百多封！”

“慢不了！”张导了一气，语速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我今天找你，不是给你介绍活儿的。我是想跟你说《王安石》的宣传，你不用。”

【棋不绝。】

陆茗等他吼完，才把手机拿回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