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接过笔，没有立刻签。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翻开杂志的扉页——是空白的。

他提笔，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舍者，得也。退者，也。陆茗。”字是颜行楷，骨分明。

男生接过杂志，看着那八个字，嘴哆嗦了两。

他旁边那个骑在父亲肩上的小女孩探，把自己的纸板递到陆茗面前：“陆哥哥！我也要！”

陆茗微笑接过那块纸板。

纸板上那枚用蜡笔画的黑棋，歪得不成样。

圆不像圆。可在天元的棋盘格上，这枚歪歪扭扭的黑被一个小女孩的手指，郑重地放在了棋盘正中央。

陆茗在那枚棋的旁边，也用黑蜡笔画了一个圆。

两个歪歪扭扭的圆靠在一起，像两枚并排落在天元上的棋。

面写了四个小字：“落无悔。”

他把纸板还给小女孩。

小女孩低看了看，抬大叫：“爸爸爸爸！陆哥哥画的比我还歪！”围观的人全笑了，笑声把旁边香樟树上的几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笑声里，一个扛着相机的摄影记者挤到前面，镜几乎怼到陆茗脸上：“陆先生！比赛上开始了，您还有心思在这儿给小孩画画？是不是太不重视对手了？”

陆茗直起，看着那个记者，温和开，张弛有度。

“慈城是应昌期先生的故乡。应先生创办应氏杯，不是为了几个棋手的胜负。是为了让围棋活在更多人手里。这些人心里的棋，比棋盘上的棋更重。”

“你说我不重视对手……我重视的是三十六年前应先生落的第一手。那一手，比今天的任何一手都重要。”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抱棋盘的老爷带鼓掌，噼里啪啦的掌声从侧门一直传到街上。

记者张了张嘴，把相机放来，往后退了半步。

杨婉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赛后稿有了！标题就写“我来慈城，不是来当偶像的，是来应先生那盘没完的棋”。

这小明明不擅面对镜，可开的时候，居然能说比专业公关还稳的金句。

比赛场地设在二楼的正厅。

老宅的木结构被完整保留来，雕窗棂漏一月的天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棋盘上的经纬线。

正中央摆着一张榧木棋盘桌，两侧各放一把明式圈椅，椅背上雕着云雷纹。

大厅极，木质穹悬着两盏老式灯，灯罩上绘着墨山。

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字，都是应昌期先生生前的手书，最中间那幅只有四个字，“落千秋”。

四周的观战席已经坐了大半。

前排是特邀嘉宾的位，再往后是媒区，最后面是观众席。

观众席上坐得满满当当，有人在低调手机支架准备看直播，有人在小声讨论陆茗到底什么来。

有个声音说“听说他是非遗传承人，茶和古琴都会”，另一个说“那棋行不行啊”。

“不知，看吧”。

陆茗走来的时候，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接耳，声音很小，可在安静的老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真人比照片上还年轻。”

“看着也就二十吧？能行吗？”

“谁知呢，看吧。”

陆茗的对手是韩国的朴廷桓九段。

连续三年韩国棋院赏金王，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前冠军，以力量型棋风著称，被韩国媒称为“汉江铁”。

朴廷桓昨天就到了，有记者拍到他在慈湖边散步，穿一件黑羽绒服，着耳机，面无表。

陆茗座。

白那罐放在他右手边。他打开罐盖，拈起一枚白放在指尖上转了转，棋温如玉。

然后他抬起，看着对面那张空着的椅。

朴廷桓还没来。

观战席上，一行人正在座。

顾老走在前，手里拄着拐杖，脚步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陈老在旁边扶着顾老的胳膊，墨老跟在后面，三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爷往嘉宾席上一坐，自带一压阵的气场。

他们旁边坐着一个穿蓝中山装的老者——华夏围棋协会会常昊，也是今天的裁判。

再往后一排，顾擎昀坐在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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