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廊，看着那株老梅。

他忽然想起王安石。

历史上王安石确实通弈，可算不上一。

熙宁年间，王安石与司光在政事堂对弈。

那一局了整整一天，没有完。

后来司光贬汴京，王安石留在朝中，独自把那一局摆了一遍又一遍。

再后来王安石罢相，退居金陵。

那个拗相公在金陵的半山园里，也是这样的冬天，一个人对着棋盘，摆了一局又一局没有对手的棋。

他这辈最遗憾的事，是那局棋没有完。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擎昀走来，手里拎着一条毯。

他走到陆茗后，把毯披在他肩上。

“穿上，冷。”

陆茗把毯拢了拢，忽然开，“擎昀。”

“嗯。”

“那局棋，我会完，不是替周老，是替我自己。”

顾擎昀没有说话。

他握住陆茗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

陆茗把脸埋对方的，很轻，只是搁在那里。

跟你学的

发那天，杭州了一场冻雨。

不是雪，是雨。

雨落在零度的地面上，瞬间结成一层透明的壳，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像踩在薄玻璃上。

天还没亮，顾宅的廊灯已经亮了，黄的光照在院里那株老梅上，每一朵都像被封在琥珀里。

陆茗醒得很早。

或者准确地说，他一夜没怎么睡。

好不容易迷糊睡过去，梦里还在棋。

对手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手，夹着黑，落极快。

他想看清那人的脸，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醒了。

心咚咚的。

不是心悸，是梦里那一步踩空了。

他睁开，盯着天板上的金线看了几秒。

窗外的天还灰着，分不清是几。

他伸手摸了摸左，侧过。

顾擎昀还睡着。

这人睡觉的姿势和他醒着的时候一样规矩。

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陆茗腰间，呼平稳绵。

窗外的微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线条描得格外分明。

睡着的时候，那冷意没了，只剩安静。

像一收了爪的豹。

陆茗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拿开，悄悄往床边挪。

刚挪了两寸，那只手又搭回来了。

比刚才还，箍在腰上，不让他动。

“再睡会儿。”顾擎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闷闷的。

“醒了就睡不着了。”

“你没睡够，天还没亮。”

“你怎么知我没睡够？”

顾擎昀睁开一只睛看着他：“你翻了一夜的，手一直在被面上画棋谱。”

陆茗没说话，把脸往顾擎昀肩窝里埋了埋。

顾擎昀的温比他，隔着两层衣料也能觉到那。

他嗅到顾擎昀上淡淡的气息，又往前凑了凑，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擎昀。”

“嗯。”

“你睡了多久？”

顾擎昀沉默了一：“四个多小时。”

陆茗把手从被里伸来，搭在顾擎昀。

隔着睡衣，他觉到那里一一的心。

“那你也不够睡。”

“我够。我在队的时候站过通宵的岗。”

“那不一样。”

“一样，都是守着。”顾擎昀低，抵着陆茗的发，声音震动从他腔里传过来。

“站岗是守一个地方，守着你是守一个人。差不多。”

陆茗把脸更地埋他。

这个人，说话跟报告似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季度总结。

守着你是守一个人……这话从任何人嘴里说来都像土味话，从他嘴里说来，就像在说一个他早就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

陆茗抬起来，看着前近在咫尺的睛，微微撑起上半，在顾擎昀反应过来之前，低，在他角上轻轻碰了一。

顾擎昀的呼顿了一。

圈在青年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到隔着两层衣料都能觉到肌绷的力。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撩拨我？”

“想到了就了。”陆茗学他刚才的语气，“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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