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主任领着他们往里走：“采回来，第一件事是摊凉。在袋里闷着会发，不及时散掉，就闷坏了，香气也不来。”

“那什么时候筛？”陆茗问。

制茶工坊在基地的最。

他忽然想起什么。

不是成品茶那沉去的香，是鲜活的，正在吐放的香。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田，风起他的发，那张清冷的脸。

茶叶上还沾着茉莉，漉漉的，带着一郁的香气。

“走吧，”韦主任在前面喊，“带你们去看看工坊。”

里面是忙碌的景象。

“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清羽，”陆茗轻声叫他，“在想什么？”

“不止。窨完一次，要把筛掉，茶叶烘，然后再窨第二次、第三次……好的茉莉茶，要窨四五次甚至更多。每窨一次，就得熬一个通宵。”

他们走到一间更大的屋前。

“这个过程要五六个小时，中间还得通一次。要把堆好的茶扒开散，防止温度太把闷坏。通完再收堆续窨，等香被茶叶透了，再把筛掉。”

箱里堆满了茶叶和茉莉，一层茶一层，叠得整整齐齐。

陆茗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窨五六个小时，岂不是要忙到凌晨两三？”

那里几个工人正端着竹筛上翻飞。

苏清羽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层洁白的上。

筛里是已经开放了大半的茉莉，随着筛动，青、梗和细小的杂质从筛孔漏去，留在筛面上的是一朵朵饱满洁白、开放适度的好。

一排青砖房，比前面的老，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绿得发亮。

“开得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得掐着，等它正好开到七八分的时候，才能拿来窨茶。”

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大的木箱。

他把那把茶叶递给陆茗。

“所以茉莉茶的人，晚上是不能睡的。开的时候你得守着，筛、拌茶、堆窨、通、起、烘……一茬接一茬。一季茶来，人得瘦一圈。”

苏清羽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顿了顿。

“为什么？”陆茗问。

“因为这时候骨朵里的油度最。”韦主任直起，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茉莉这，气得很。”

“筛不能太早，太早没开，筛掉的都是好。也不能太晚，太晚香吐完了，筛了也没用。”

韦主任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

陆茗看了他一，没接话。

“这是窨。”韦主任走到一个木箱前，抓起一把茶叶，“茶和拌在一起，堆起来，让它们慢慢香。”

推开木门，一浪扑面而来，混着郁的茉莉香，得有些刺鼻。

苏清羽回过神，摇了摇：“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安静。”

他蹲来，起一朵半开的苞：“你看，这苞还没到火候。养的时候要时不时翻动，让每朵均匀受温。”

“养到开放率七成以上，就该筛了。”韦主任领他们走到工坊另一侧。

“这是养。”韦主任说，“摊凉之后，要把堆成合适的厚度，控制温度和度，让慢慢开放。茉莉是晚上开的，一般要到晚上八九，开放度才能达到七八成。”

有的在摊凉，把刚送来的茉莉薄薄地铺在竹匾上，让堆里的气散掉。

“就得在它刚开起来、香气最饱满的那个当筛。”韦主任拍了拍手，“筛完的，净净，直接拿去窨茶。”

十几个工人穿着白的工服，着罩，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

走到另一排竹匾前，工人正用手轻轻翻动着层。

陆茗。

他顿了顿，看着那片田，神有些悠远：“就像有些人的命，时机不对，什么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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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丛茉莉，“不能早上采，不能晚上采，得在午两到五之间，日最毒的时候。”

“太不晒，它就不肯吐香。太太晒，又把它晒蔫了。就得是午两三，太最毒、但还没开始落的时候，它才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拿来。”

“韦主任，”他抬起，“您刚才说，养要等到晚上八九开了才能筛，筛完再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