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苏清羽抬起。

江屿瘪了瘪嘴。

苏清羽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

陆茗的手指离开琴弦，悬在半空。

“明天上午拍一些你们俩在田里走动的镜，不用弹，就是走，像平时那样聊天。午拍一些絮，你们跟工作人员的互动，还有单人采访。”

最后一个音在田上空回，一圈一圈的，像石落潭，涟漪慢慢扩散。

摄影师：“拍到了。”

“笑什么？”陆茗问。

晨风从田上过来，带着茉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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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陆老师，苏老师，今天上午的素材够了，午休息。”

刘导从监视后面走过来，站在两个人面前，搓了搓手。

两个人的手速都到了极限。

他的刮奏一个接一个，从低音区刮到音区，来回往复。

刘导看了他一：“你？你负责在旁边别声。”

“过了。”他声音有哑，“一条过。”

陆茗走过去：“清羽。”

他转看着旁边的摄影师。

苏清羽看了他一，嘴角微微弯了一。

而苏清羽的手指在筝弦上，没有抬起。

杨婉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小跑两步跟上去。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摘耳机，地呼了一气。

杨婉走到陆茗面前，蹲来，看着他的脸。

晨风从后过来，把陆茗的衣摆起来，月白的布料在光泛着淡淡的光。

江屿不知什么时候从田埂上跑过来，蹲在苏清羽旁边，笨手笨脚地帮他理弦，嘴里嘟囔着什么。

陆茗坐在台阶上，手指还搭在琴弦上，看着远方。

很久，都没有人舍得去打破这一幕。

江屿在旁边嘴：“刘导，那我呢？我能镜不？”

“好。”

筝声如狂风暴雨，如雷霆万钧。

陆茗抬起，看着她。额上有薄薄的汗，可他的睛很亮。

杨婉从包里掏保温杯，拧开盖递给他。

刘导在监视后面，愣了好几秒。

苏清羽在收拾琴，江屿在旁边帮他装琴。

他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然后，同时收住。

陆茗转过，看着苏清羽。

“陆老师，苏老师，你们俩刚才那段，不是演奏，是对话。是山在跟说话，是古人在跟今人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茉莉田中间的小路上。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顾总也的。”

他的睛很亮，像盛了一整个清晨的光。

陆茗的耳慢慢红了。

刘导从远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瓶，递给他们。

杨婉走在他旁边，忽然笑了一。

他看着陆茗的背影，嘴动了一，说了两个字。

“你拍到了吗？”

警戒线外面，江屿蹲在田埂上，手机举着，可他已经不拍了。

第三天上午，所有拍摄结束。

田里安静了很久。

江屿看见了，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

“谢谢。”

连采人都停了手里的活，站在田埂上，愣愣地看着那两人。

苏清羽的筝声也不慢。

琴声如瀑布飞泻，如江河奔涌，如大海生。

刘导又看回监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陆茗和苏清羽同时收手的那一瞬间。

苏清羽了。

苏清羽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把筝装琴。

苏清羽抬起。

他愣愣地看着苏清羽的背影，嘴微张着。旁边的杨婉也回过神来。

白的茉莉在晨风里轻轻摇晃，上的已经被太晒。

琴声和筝声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杨婉一气，把手机收起来，朝着田中央走去。

苏清羽坐在他后一级的台阶上，低着看着自己前的筝。

“陆老师，你还好吗？”

陆茗接过去，捧着杯，慢慢喝着，目光越过杯沿，看着这片田。

陆茗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把外拢了拢，跟杨婉说：“杨，咱们回酒店吧。”

“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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