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

文沉默了。

“睁看看。”

镜里的人，眉形变了。

对方摇摇，没说话。

屋里安静来。

“怎么说？”

助理帮把行李搬上去，一件件放好。

烟从嘴角落，掉在地上。

天还没亮透，横店影视城“北宋皇”片场的化妆间已经亮起了灯。

她拿起一支细笔，蘸了青黛，开始在陆茗眉骨上描画。

老李愣了：“啊？”

组那天是九月三号，一大早，顾擎昀亲自送陆茗上车。

他又推了推：“老张！”

文，没多寒暄，直接拉开椅：“坐吧，时间。”

演对手戏

，又轻又，像被泡过的茶叶，舒展开来。

久到老李忍不住推了推他：“老张？”

陆茗被引到最里面一张化妆台前。

官袍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又落。

可神一直在陆茗上，移不开。

张导没理他，径直走到陆茗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陆茗想了想。

他最后记得的，是顾擎昀把被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然后一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拢怀里。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茗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文捧着他的脸端详了几秒，那目光很专业，像在看一件需要修复的古董。

看了很久。

张导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过了好几秒，才憋一句话：“。”

眉尾微微上扬，像藏着一不服输的劲儿。

车在速上开了三个小时到了横店，剧组安排的酒店就在影视城边上。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嘴里叼着没的烟，显然是刚从片场那边赶过来。

陆茗睁开。

“陆老师来了！”副导演老李从里间探，“来来来，这边坐！”

陆茗闭上。

陆茗坐。

此时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今晚……别睡了。”

“化好了？让我看看”

“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没那么苦相吧？”

第二天凌晨五。

陆茗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陆茗推门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忙开了。

几个化妆师正在准备工，镜前灯一排排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跟手术室似的。

宋代文官的公服，形制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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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没反应。

“这是三十岁的王安石。还没当宰相，还在地方上摸爬打。睛里还有光，可已经开始有了心事。”

“《宋史》里说他‘目光如电’，二十就中了士，京赶考的时候意气风发。那时候的他，应该还是有光的。”

宽大的袖在空中划过一弧线，最后垂落在侧。

“……”

张导走来，后跟着编剧老李和几个工作人员。

后来陆茗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唔！”

比平时，比平时，棱角分明却不显凶悍。

“骨相好，眉骨，鼻梁，颌线清楚，不用怎么修就能效果。”

里三层外三层，从衬到中衣，从中衣到官袍，从官袍到革带，一层层往上。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站在化妆镜前的陆茗。

文的手顿了顿。

台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粉底、眉笔、胭脂、发胶，还有各叫不名字的工。

文看了他一，没说话，继续画。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王安石的眉，不能太细。”她一边画一边说，“他这个人，刚，倔，眉要有棱角。但不能凶，凶就成臣了。要的是那……怎么说，正气里带着孤。”

“陆茗。”

旁边衣架上挂着几戏服，的官袍，料厚重。

“这是咱们组的妆发总监，文。”老李介绍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北京请来的，专门研究宋代妆容的专家。”

过了很久，文退后一步，端详着镜里的人。

“好。”

然后他。

陆茗转。

房间不大，但净，窗正对着片场的方向。

接来是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