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老树在回应。

“咱们现在去见阿达哥，他今天也在这儿采秋茶。”岩恩回过神，再次看向陆茗的时候，中带着敬意。

“秋茶？”陆茗问，“普洱茶不是茶最好吗？”

“一般是。”岩恩，“但古树茶秋天也能采一茬，叫‘谷茶’，香气特别。不过产量少，一般不对外卖。”

陆茗若有所思。

两人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坡前。

前景象让陆茗屏住了呼。

前的茶园不像人工植，倒像原始森林里自然生的茶树群落。

几个茶农正在采茶，背上挎着竹篓，手法娴熟。

“那就是阿达哥。”岩恩指着远一个影。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材瘦小，着一褪的解放帽。

他正站在一棵大的古茶树前，仰看着树冠，嘴里念念有词。

岩恩用彝语喊了一声。

老人回过，看见他们，眉皱了皱。

岩恩赶上前，用不太熟练的彝语解释。

老人听着，目光落在陆茗上，上打量。

陆茗走上前，微微躬：“阿达哥您好，我是陆茗。”

老人没说话，继续打量他，那目光很锐利。

良久，老人开，带着重音：“顾小让你来的？”

陆茗：“是。我对普洱茶很好奇，想来学习。”

“学习？”老人哼了一声，“现在来‘学习’的城里人多了，拿着相机拍几张照，写几句漂亮话，就算‘懂茶’了。”

这话很不客气。

岩恩脸变了变，想打圆场，陆茗却摇摇。

他走到老人边，仰看那棵古茶树。

树真的很，至少有五六米。

“这棵树……有多少年了？”陆茗轻声问。

“不知。”老人说，“我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它就这么大了。”

陆茗伸手，轻轻抚过糙的树。

冰凉，带着岁月的粝。

“它在呼。”陆茗忽然说。

老人猛地看向他。

再次遇上

“茶树和人一样，有呼，有心。”陆茗像在自言自语，“只是太慢了，我们听不见。但如果你静心来，把手放在这里……”

他把掌心贴树，闭上。

“能觉到。它在生，很慢很慢，一年也许只一圈年。但它记得所有事：哪年旱，哪年雨多，哪个天来得早，哪个冬天特别冷……都记着。”

他睁开，看向老人：“这棵树，记得您爷爷的爷爷。”

阿达哥盯着他，神变了。

审视防备的目光，慢慢褪去，换成复杂的绪。

“你……”老人声音有些抖，“你能觉到？”

“嗯。”陆茗，“我家里，以前也有一棵老茶树。我小时候常抱着它说话。后来……它死了，我哭了很久。”

这是真话。

前世的陆家老宅后院，确实有一棵祖上传来的老茶树。

陆茗弱不能门，就常坐在树看书棋、弹琴。

阿达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从竹篓里拿一片刚采的茶叶，递给陆茗。

“尝尝。”

茶叶很大，比陆茗见过的任何茶树叶都大。

墨绿，叶脉清晰，边缘有细密的锯齿。

陆茗接过，放嘴里，轻轻咀嚼。

先是微苦，然后是涩，接着，一带着山野气息的甘甜从泛上来。

“怎么样？”老人问。

陆茗细细品味，良久才开：“有……石里青苔的味。尾韵是甜的，像野蜂。”

阿达哥睛亮了。

他忽然笑起来，被烟熏黄的牙齿：“好！说得好！城里那些专家，说什么‘兰香’‘韵’，都是话！只有你说‘石里青苔的味’！”

他用力拍拍陆茗的肩：“小，你懂茶！”

这一拍力不小，陆茗踉跄了一，笑了。

岩恩松了气。

接来的时间，阿达哥带着陆茗在古茶园里转，讲每棵树的脾气，讲什么时候采哪片叶，讲怎么看这片山今年雨多不多。

“看这叶，”老人指着一片茶叶，“叶面油亮，但背面绒多。今年夏雨多，茶得快，但质薄。得少采，让树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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