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老人皱纹很，但神很亮。

“陆老师，”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说，“陈老想单独见见你。”

但他不能说。

陈老也没他。

“这是我祖父留的，”陈老说，“他说，这是陆家最后一任家主亲手制的茶。陆家……听说百年前就没落了，茶谱失传，后人散尽。这是我祖父偶然得到的。”

“我们走吧。”

茶饼很老，包装纸泛黄，边缘破损。

陆茗接过。

纸上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辨认。

李在茶棚边等他，神复杂。

“认得这个吗？”陈老把茶饼递过来。

老人没接。

茶饼很老，很沉。

他拿起来看，标签上写着看不懂的化学名。

买药还债

老人停顿了很久。

他只能摇。

说了，会被当成疯。

他不能说。

“好。”

这茶至少存了五十年以上。

陈老站在茶棚外，背着手，看着远的山。

可人不是那个人了。

陆茗沉默。

想说，我父亲叫陆明渊，我祖父叫陆青山，我家茶庄的匾额是皇帝亲笔题的。

得吃药。

他只是握了手里的茶饼。

“孩，你的炒茶手法，你的品茶光……都像极了陆家人。”

他凑近闻了闻。

茶还是那些茶。

茶饼手沉，压得很实。

重是包装纸。

久到夕又沉去一寸。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困在今生的躯壳里，背着原主的骂名和执念，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上。

陆茗看着手里的茶饼，沉默了很久。

目光扫过现场，扫过那些或好奇或讥讽的脸，最后落在远的茶山上。

老人的神很。

然后他。

“陈老跟你说什么了？”

陆茗抬。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睁开那瞬间，他以为还在陆家老宅。

这的心疾比他前世麻烦，发作起来没个准，疼起来像有针在心上扎。

陆茗张了张嘴，没发声音。

他握着那块老茶饼，觉掌心。

“我不知你是谁，”陈老继续说，“但如果你真是陆家后人……如果你真的记得那些失传的东西……”

老人背影佝偻，但站得很稳，像一棵老茶树。

陆氏。

不能说前世父亲的名字，不能说陆家那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里的茶师。

陆茗没回答。

陆茗把茶饼还给陈老。

“现在。”李说，“他说……你像他梦里走来的人。”

他想说，我就是陆家人。

他慢慢坐起，手着，一一呼。

凌晨四，陆茗醒了。

陆茗的手指抖了一。

山还是那座山。

陆茗抬起，看向陈老。

直。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江南。

“请别让它们断了。”

陈老听见脚步声，转过。

远传来主持人的喊声，说节目录制结束了，大家准备收工。

“现在？”陆茗问。

说是天生的，太假。说不是，又解释不清。

“没有师父。”

像一段压了千年的时光。

他转往回走。

但这不是重。

“你留着吧。”陈老说，“它该在你手里。”

“陆氏秘制，甲年冬。”

陈香，药香，还有一丝几乎散尽的甜。

直到看见天板上那盏陌生的灯，白晃晃的，他才回过神来。

这句话说得极轻，但落在陆茗耳朵里，像千斤重。

床柜上倒着几个空药瓶。

“孩，”陈老开，声音很缓，“你师父是谁？”

陆茗没说话，跟着李走过去。

“没有师父……”陈老重复了一遍，笑了，“那你这本事，是天生的？”

他是陆茗，又不是陆茗。

老人从怀里掏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茶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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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起。这是他刻在骨里的习惯。

陆茗没回答。

脚步很轻，踩在茶山的土路上，发沙沙的响声。

心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