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但这次他决定放过他们了。

也放过他自己。

000脚步僵，他一顿一顿地走向废墟里面，扒开了实验室的残骸。他的心脏还在那里，过了这么多的蹉跎岁月，直到现在，它才终于要停止动。

000想再看看它。

他的躯在迅速消散，剥离掉最外围的神力后，他的灵魂碎片也从指尖开始碎裂。

最终，他找到了他的心脏。

那个莹白的包裹艰难又缓慢的动着，像是垂垂老矣，一比一更加艰难。

000伸手拿过它，见到了它底的白旗面。000停滞，他拂去旗面的灰尘，隐隐约约见到了上面的古文字。

[惩恶扬善]

那一刻，000跪在地上，泪满面。

“不要哭啦。”

视线模糊间，他似乎又见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背着包裹跋山涉的金豆。他手拿旗站在白光浮尘中，影模糊，声音却是在笑。

“你已经很厉害啦。”

000哽咽几声，许久，他方才也看着他笑了。

“是的。”

“我已经，很厉害了。”

他终于在此刻承认了自己所有的苦难，也承认了自己数百年的与不屈。

他是金豆，他是000，他是岛。

他是，灵邈。

凡尘

【嘀——检测到大智系统000能量异常，启动急脱离程序。】

【三。】

【二。】

【一。】

所有人离开岛的那一瞬，000的整个神图景碎裂，他也彻底化为虚无。

归系统空间。

【000……000……回来了……】

意识混沌间，000隐隐约约听到了某些熟悉的机械音。他睁开眸，待见到面前的光五彩时，不由得一僵。

【你好，000。迎回来。】

000有些怔愣地看向自己的系统躯，他如今的壳已经裂了99，白暴，只有端还盖着一小块壳碎片。

……他竟然又变成系统了。

【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不是系统。】

000扭过，不想面对主系统。

混沌的时空传了一低笑，这声音有些耳熟，000不免又多注意了几分，也听得更仔细。

【金豆，你当然不是系统。还记得当年让你抉择，你是如何选的？】

【你说，你不是人，是机械。我就赋予了系统能量。】

【而如今，你可有改变想法？】

000没有回答。

他其实也有些记不清了。当初所有人离开后，这座岛也因时间的逝而沉没于海底，他也随之意识消散。

后来……他就被主系统找到，安排了系统编。

那时他神恍惚，主系统问他什么他都无甚反应。

000只知自己满腔怨恨，恨天恨地，甚至意图灭世屠杀全人类。为了防止它以后作恶多端，主系统便封了他以前的记忆，让他规规矩矩服统役去了。

没想到，竟就这样过了十个世界。

【……是你安排我和他们见面的。】

000想起先前的份证事件，有些后知后觉。他愣愣地看向周围虚无的空间世界，仍旧看不到主系统的实。

但没过多久，主系统便轻笑了一声。

【是的。】

【……为什么？】

【因为你怨念太，与他们有怨结未解。】

000闻言沉默不语，他低，默默摸了摸自己的最后一块小壳。

【只是这样？】

【当然不是。】

000停住，他看向四周转的时空，见五彩混合，明暗替，只在微妙间听到主系统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当年不过舞象之年，便独自山历练。若非我见你天资聪颖，允你离开，你也不会遭此祸端。】

【后每每想起你，心中懊恼，只觉亏欠你良多。金豆，这么多年……你可想明白了？】

000已经停住了动作，他系统闪烁白光，不敢相信地看向前方。

【你……你是，师父？】

主系统便又笑了。

【这么多年，你可总算记起我了。】

它本是执掌空间数万小系统的神明，后某一日运行规则错，主系统遭受重创，他的一块细小的灵魂碎片也坠小世界当中，守一方丈。

此后，他捡了被遗弃在山脚的金豆，将他带回清观，悉心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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