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把林场卫生室的翁洁和邓苗请上了爬犁，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院。

四条狗围在他脚边，被他的烦躁搅得不安，全趴着耳朵不敢叫唤。

生生凭着一把力气，从自家院门开始，一路往林场卫生室的方向挖。

早上六，姜甜甜刚喝了半碗霍北山熬的红糖小米粥，手里的勺就掉在了炕桌上。

他走过去，拉着自家媳妇的手。

苞米面里掺了的和骨，霍北山天天变着样给狗加餐，把黑它们喂得油光、膘壮。

积雪齐腰。

他坐在台阶上，站起来，又坐。

十一月二十二日，天沉沉的。

“要是再过一个小时还生不来”

到了预产期前几天，雪渐渐小了。

邓苗拿过炕的接生包，动作麻利地铺开油布和净的褥。

屋里传姜甜甜压抑的痛哼。

霍北山劈完了院里所有的柴火。

霍北山拿着扫帚把院里的残雪扫净。

爬犁在泥泞的雪上狂奔，霍北山把鞭甩得震天响。

她双手死死抠住炕沿，往一弓。

姜甜甜看着心疼，劝也劝不住，只能每天把饭菜在锅里等他。

院东南角，姜甜甜和霍北山一起，用几块石垒了个小台，从山上砍了一截松枝在上。

时间一一地过去，门始终没开。

铅灰的云层压在，憋着一场大雪，但是没落来。

灶膛里柴火填去，火苗着锅底，很快翻起来，白气蒸腾。

“发作了？”霍北山连忙起衣裳。

“多烧开！”翁洁一屋，连大衣都没脱，先去盆里洗手。

剪刀放在大锅里用沸煮透，拿净的白布包好，放在炕最显的地方。

翁洁探来，脸不太好看。

“是，老天爷向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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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走前留的接生用的纱布、药棉和剪刀，被霍北山拿来看了又看。

一锹一锹地扬雪，是在齐腰的雪壳里，生生趟一条能过爬犁的雪沟。

霍北山冲屋，爬犁，拽绳。

霍北山彻底睡不着了。

“急也没用，老天爷的事儿，你得了？”

他盘算得很清楚，真要遇上难产，这四条狗得拼了命拉着爬犁往医院跑，没力不行。

别说往县城去，连林场到家属院的路都被大雪埋得严严实实。

姜甜甜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忙活的男人，眉弯弯地笑：“你看，老天爷都向着咱们。知我要生了，赶把雪停了。”

“疼……”姜甜甜咬着，额冒一层细汗。

了他的手指。

霍北山不吭声。

男人的手乎乎的，攥着她的手，劲儿比平时大。

午三，门开了一条。

每天早起扫完雪，两人就站在台前面，闭着站一会儿。

“大老爷们别在屋里碍事，去外烧劈柴。”翁洁毫不客气地把霍北山推去，反手上了门闩。

他天不亮就拿着大铁锹门。

预产期前五天，老天爷像漏了底，连了三天三夜的暴雪。

日一天天往十一月底近。

手掌磨了血泡，挑破了继续挖。

黑和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厉声喝着往前冲。

“胎位是正的，但甜甜骨盆窄，她生了半天，这会儿没力气了。”

从那天起，四条狗的伙直接翻了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