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净一面，再刷另一面。”姜甜甜一边一边说，颏微微扬着，“怎么样，北山哥，我这法行不？”

“晚上你把家看好，枪放炕，别怕。”

霍北山压不让她碰凉。

拿起个丝瓜瓤，蘸着皂，站着就刷。

他上打量姜甜甜，“棉布被沾了，沉得跟石似的，就你这胳膊，拧得动？别把腰给闪了。”

姜甜甜在院里指指：“北山哥，那个三角木架，对，支那儿，俩架离远……行了！”

“行了，力的活我来。”

满了的厚棉布被，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行，我媳妇脑就是活泛。”他夸了一句，顺手脱了棉袄，就穿着里衣衣，卷起袖结实的胳膊。

“你看着。”

“这凉算个啥。”霍北山也不抬，“早年在山里，大冬天往冰窟窿里钻都常有。”

霍北山把竹竿重新架到木架上，他抓住被两，跟拧麻似的，猛地朝反方向一绞。

霍北山听完，光落在那堆成小山的铺盖上，眉立拧成了疙瘩，话里不带商量的：“你放着，我来。”

他劲儿大，丝瓜瓤在他手里呼呼带风，几就把土渍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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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就这么悬在半空，底正对着一个大木盆。

霍北山让她那副指江山的派给逗乐了，手上却不慢。

霍北山里的笑都快包不住了。

霍北山接了刷被的重活。

姜甜甜拎着壶来，把开小心兑凉盆里。

姜甜甜忍不住“哇”了一声。

一猛地从被里浇来，在盆里砸一阵。

姜甜甜心里又又甜，嘴上嘟囔：“哪有那么气……”

姜甜甜用布把竹竿反复净，把一张被搭在竹竿上，让霍北山帮忙把竹竿架回去。

霍北山来了兴致，觉得自个儿媳妇脑里总有怪。

“看我的。”

姜甜甜看着心疼，赶拿了壶给里面加。

“北山哥，太冰了！加开吧！”

院里就听见哗啦的声，衣裳搓在搓衣板上沙沙地响，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洋洋的。

“不用，你留着用。”

他力气大，很快就支好两个木架，把一晾山货的竹竿拿了来。

这一步，得实打实地用劲。

“一步咋整？”

“哗啦——”

那被单她是真拧不动。便乖乖了：“晓得了，都听你的。”

“你看，这样就不用老弯腰，也溅不了一。”

她没把被取来，舀起一瓢温就往被上泼。

这男人活是把好手。

“这是要啥？隔空洗？”

怕她不听，又补了一句：“我明天上个大夜班，后天能歇一整天，到时候我洗。”

可她也知，男人是心疼她。

到了洗被褥那天，冬天的日像个懒洋洋的黄，没啥乎气，但亮堂。

等涮净，大活儿来了。

这法是省劲，亏她想得来。

他把穿着被的竹竿整个泡大盆里来回地涮。

最难的是过和拧。

没一会儿，霍北山一双手就冻成了紫红，可他眉都没皱一。

俩人分了工，姜甜甜坐小板凳上搓枕、衣裳，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伸手试试不了，才撒了把洗衣粉，拿槌搅一盆白沫。

即使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在外面晾一会儿，手伸去跟刀割似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