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靳成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顿，脸黑得能滴，“吃饱了撑的是吧？没事找事！”

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别别扭扭的。

“嘶——”姜甜甜被他的膛烙得一哆嗦。

霍北山从她手里接过木盆，随手搁在一边，另一只手却没松，顺势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怀里。

姜甜甜弯腰端起木盆，“是你找着的，就是你找着的。”

“林技术员，你想多了。”

“谁让他嘴欠来着？”姜甜甜仰起，神里透着倔劲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怕他？”

林曼丽气，扭过，没理他，但绷的肩膀松快来。

她一回觉得，自己这个大学生，在这个农村女人面前，输了。

姜甜甜一张脸白得像雪，睛却黑亮，有说不的劲儿。

林曼丽咬着嘴，浑不自在，“我知你烦我，我也……我也看不上你。”

饭后，各忙各的。

她蹲在屋檐的背风，手冻得通红，搓得却很卖力。

“刚才……谢了。”

姜甜甜刚屋，门帘一晃，一个人影就堵在了跟前。

霍北山眉拧着，像是压着火，“手不想要了？”

姜甜甜也没回，“有事？”

“那是为啥？”林曼丽愣了。

“我……我没那么气。”

“歉！”

“刚才威风啊。”

“我帮你，不是想跟你朋友，也不是要你欠我人。”

“一个队的，说这些有的没的，挑拨队关系像什么样！”

说完，姜甜甜端着盆，转了屋。

林曼丽站在她后，两只手拧着衣角，脚尖在雪里划拉着。

姜甜甜的手被他两只手抓着，在肚上。

“谢你……帮我。”

“陈超！”

谁活不痛快的’劲儿，让陈超不敢再开。

她直起腰，拍掉手上的雪粒，转看她。

陈超让训得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冲林曼丽糊不清地哼唧：“对不住，林工，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手背还被男人的手心来回搓，“不是说了等我回来我自己吗？”

“因为那就是实话。”

他想起饭桌上姜甜甜扎人的模样，一说不清的燥火就从往上烧。

“给林同志歉！”

“别动。”

一场风波算过去了。

霍北山低，几乎蹭着她的。

“咱俩是不对付，但在这事上，我不屑撒谎，更看不惯一个大老爷们那么欺负女人。”

姜甜甜端个木盆，装了半盆雪，把霍北山要穿的袄，就着雪粒儿使劲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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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甜甜语气淡淡的：“谢啥。”

声音小得像蚊叫。

林曼丽一个人戳在原地，凛冽的夜风刮在脸上，脸颊却烧得慌。

“连陈超那刀都敢惹。”

霍北山和孙德海带着二雷，还有两条狗在周围巡视。

她顿了顿，看着林曼丽错愕的脸，轻声补了一句：“女人想站直腰杆，不容易。自个儿再踩自个儿，那才是笑话呢。”

姜甜甜手里的活儿终于停了。

她嘴上犟，却被男人箍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靠在他怀里。

靳成吼了一声，“给林同志歉，给王工也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