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句话等过很久，久到这五年没有了短的维度，不像他生命里的几分之几，而是坍缩成一个，像他全人生的一个分节符。

他不再细数这五年里的每个日日夜夜，他是如何捱过，只要记得往前的赵逸飞是赵逸飞，往后的赵逸飞，或许会飘散如烟。

他该说好还是不好呢？

“我没心想这些。”

“我可以等……”钱闰急切地剖白。

“等什么？等我重新变成一个净的人吗？”他问，问罢嘲地冷笑了一声。

钱闰现在是准备原谅自己了吗？

“对不起小飞，我不该说那话。”

钱闰吞了唾沫，咙涩到发痛。攥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了他。

赵逸飞用双手支住后的地板，笑着问：“你说的这个‘小飞’，他当你心里那个警察吗？”

“如果回到当初，你还会愿意认识这个‘小飞’吗？”

钱闰闻言浑一颤。

一字一句，都是他曾经亲说的话。

“钱闰，我不让你那么叫我，因为我们都在变，我不是你曾经上的那个小飞，你也不是那个——或许过我的钱闰。”

他摇，明明双臂还在发抖，却佯装平静：“如果你就想说这些，我真的无所谓。”

钱闰的净是一苛求，曾经他不顾一切也要证明自己得上他的人，现在想来，那也是一桩笑话。

钱闰的世界多简单，简单到只有黑白两。从前的赵逸飞在他里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就跟他看待申之滨一样，一旦沾染上污迹，这个人就再也洗不白了。

赵逸飞想起他重遇钱闰那天晚上的梦，梦里的钱闰指着他说，你从里到外明明都是黑的。

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里，钱闰信他是唯一的墨迹，然后就把他当作自己人生中的一个污一样，彻底地甩开了。

可雪究竟掩埋了多少污秽呢？或许这苍茫大地，本就是泥土与灰尘的颜。

钱闰只是生在雪堆上，什么都不知罢了。

“你……唔……”

他突然痛呼了一声，胃在刹那间被一烈的拧痛贯穿。

才察觉到他的颤抖有多么不对，钱闰抵在后接住他，慌忙伸手去探他的上腹。

肌绷着，隔过肤都能觉到的搐——多半是过于严重的呕吐和受凉再度引发的胃痉挛。

“起来小飞，不能再在地上坐着了。”钱闰微微摇晃怀里的人。

转瞬之间，赵逸飞的整张脸已经褪去了颜，全意识只能支撑着手还死死在胃上。

钱闰咬牙自己冷静，一伸手穿过膝弯，将人横抱起来，再从地上起。

赵逸飞连半分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双闭，无力地歪倒在钱闰肩上，只大大吞咽着凉气。上的汗冒来，顷刻打了整件衣衫。

钱闰把蜷缩一团的人小心地放在不远的小沙发上，宽不过半米的地方，竟也容得他折叠膝盖，抱在前。

“疼得很？”

“我给你好不好？”半跪在沙发边上，钱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