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逸飞看着他没声，脸上是一似懂非懂、言还休的神。

“我没空跟你耗赵逸飞，你不走我走了！”

钱闰抹了一把脸上的，沉声：“你上车，我送你回去。”

“这天不能骑车，太危险了。”钱闰跟他讲理。

钱闰被气得半死，真想现在就丢他立刻扬而去。

西山在城郊，距离市局差不多有十几公里。钱闰不敢想象，赵逸飞竟然就打算发着烧、着胃疼、冒着大雨，一路骑自行车回去。

听他这么说了，赵逸飞反而如释重负地，说：“再见。”

钱闰的膛剧烈起伏着，赵逸飞甚至还笑，笑得好像他一刻就真要赴死，跟他此生不再相见了一样。

钱闰认得他这副表，这是他错了事，想装乖时候的表。可他觉得自己错了什么事，钱闰也不知。

大雨劈盖脸地浇着，钱闰嘴有些发抖。

钱闰已经开始急得不着四六，忘了赵逸飞是首屈一指的吃不吃。

“不了，”赵逸飞咬着，“不麻烦了。”

也许是一吃痛反倒让他清醒起来，赵逸飞猛地从钱闰怀里挣脱，向后连着退了两步。

钱闰觉得自己也快要浑发抖了，用尽十分力气疾言厉：“你别在这儿侥幸！忘了我以前警的是不是？我见多了，你个事怎么办啊？”

钱闰已经觉到了，赵逸飞整个都开始变得，在凄风苦雨里不住地细微颤抖。

他换了件便服外，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一辆自行车停在他旁，他解开袋，抖搂一件橘红的雨衣。

有那么一瞬钱闰觉得他在吓唬小孩，赵逸飞还像从前那个小他两岁、滔滔不绝的小人儿，而不是今天在会议室里成熟若定、不动声的支队。

钱闰啪啪地拍了两车座，那甚至都不是辆轻便好骑的跑车，而是辆路边停着的共享单车。

绿灯亮起，钱闰就要右拐驶离邻着市局院墙的路，视线里最后能看见的一个角落是单位人行的侧门，恍然间，一个熟悉的影竟又现在那里。

赵逸飞嘴角向，小声向他确认：“可以吗？”像个怯弱的孩，很怕他会重新把自己丢在路边似的。

“我真走了！”

“赵逸飞——”

赵逸飞有儿愣愣地，“我会慢的。”

钱闰猛地踩一脚刹车，停在路边的绿化带旁，雨刮呼啦呼啦地太慢，他脆摇右边车窗，从驾驶座上伸着脖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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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赵逸飞。

全然顾不得拿把伞，钱闰拉开门把手车，一路跑着过去，冲到正在往上雨衣的赵逸飞跟前。

钱闰嘴嗫嚅，双手揽住赵逸飞的双肩，决：“我送你，听话。”

钱闰吓得又赶忙伸手去接，赵逸飞站也站不稳，磕在钱闰肩上。钱闰意识抬手去护着，手指蹭到一个柔的地方，冰冷的雨里那格外明显，是赵逸飞的脸颊，正在发。

雨把他们都浇成了两只落汤，钱闰还能看见滴聚在赵逸飞细的尾，刚好像泪一样而。大风摇动树木，雨一刻不停，人的泪要淹没金山似的，也要压倒了钱闰。

钱闰扯着嗓破大骂：“你怎么想的赵逸飞！这么大雨你骑自行车回西山？你不要命了！”

钱闰苦涩地想，我也会受不了的。

“你快慢都不行，跟我上车。”

“走啊。”钱闰伸手拉他，赵逸飞被他扯得跌跌撞撞，脚本没什么力气地绊了一步。

可任凭钱闰怎么说，赵逸飞就是不肯动，攥着他那件破雨衣不撒手。

雨打了赵逸飞的衣裳，更清晰的廓来，从背后看，连肋骨都分明。他那么瘦，在风雨飘摇中好像一棵快要被折的小草。

“不会的，我每天都骑车，雨雪也骑过，有雨衣没事的。”赵逸飞竟然还在试图向他证明这么作的可行。

但到底时间匆匆过去了五年，谁还可能一成不变。

“走吧小飞，”钱闰真是快哭了，垂颓然摇了摇，“别再淋雨了，你会受不了的。”

赵逸飞只是又更郑重地了。

天气已经几乎没有了行人。

赵逸飞的嘴轻轻动了动，隔着雨帘，钱闰听不见声，又朝他靠近了些，焦急地问：“什么……”

他有多久没再叫过他“小飞”，久到泪的砖瓦够盖一座雷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