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闰推门了文印室，里面只开了半侧的灯，因为背，光线昏暗不明，他刚要去墙角拿堆着的a4纸，打印机后面突然有个人直起。

钱闰当然意识地转去看，随即看见了这个已经在他脑里萦绕一天的名字。

这时候如果再跑，就实在太像落荒而逃了，钱闰心想。

六月的风已经开始带来暑的气息，白日悬，走廊里浮动着一层异常的和，好像在彼此对抗纠缠。

赵逸飞。

一个人碎碎念这倒还是没变——钱闰抱起一件新的a4纸，从赵逸飞后面经过朝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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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门外的钱闰心中也如天人战，那是任谁也猜不透的五味杂陈。

赵逸飞也没打算钱闰能跟他说话，有些没趣地低苦笑了。

如果这是一电影，重逢的戏码就该刚好在此达到，钱闰想，他们就会是戏里泪的男女主角。

“卡纸了……”赵逸飞小声自言自语，绕到机后面拨后盖，试图修理。

钱闰这才发觉自己看了他半天，足以让赵逸飞以为他是有话要说，于是猝然收回视线，盖弥彰地径自往角落里去。

法制支队和刑侦不在一栋楼，钱闰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如果不算在路上或会议室门前的偶然肩，上次他们这样四目相对至少也在两年之前。想到以后还有数不清如此这般的尴尬时刻就要从今日始，钱闰心如麻。

赵逸飞和钱闰是同年的刑侦支队，肩并肩一就是七年，当初也是赫赫有名的刑侦双星，在队里无话不说、形影不离。最后合力侦办完一起故意伤害案，同时被提到副任职，不过期间不知怎么二人就闹翻了，钱闰留在了刑侦，赵逸飞则被调到了法制支队。自此以后，两人就形同陌路了。

赵逸飞，以后他抬低，就是怎么避也避不开的赵逸飞了。

谭骅在一边缄不言，心中却比小邱更明了，即将上任的赵支队和他们钱副支队不对付，这在他们老队员当中可不是什么秘闻，祸端远在这场支队之争开始前。

赵逸飞里是显而易见的惊讶，一手还拿着那张来的纸，另一只手也忘了放。

打印机咕吱嘎吱的底噪响了半天，忽然咔哒一停住了，屋里顿时寂静得离。

赵逸飞背对着他正试图把卡住的纸来，一边小心翼翼地发力，上牙一边轻轻咬住了，从那张侧脸上一肖似从前的稚气神。

钱闰看着他，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已不太熟悉，赵逸飞的脸颊消瘦了很多，浅蓝的外衬罩在一米八的骨架上，空大了一圈。不知是不是法制不用跑外勤，在办公室坐久了，原本自然的肤也在灯分外苍白。

谭骅十分怅惘，赵逸飞在法制支队的五年，钱闰一直刻意回避和他的一切接，偶尔有不可避免的见面，也是疏离得可怕，几乎没再说过几句话。如今赵逸飞回来，还是刚好压在钱闰上当了支队，往后刑侦支队的日恐怕难保风平浪静了。

钱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逸飞的手上，他又不自觉地把手放在了胃，从背后看，空骨架般的因为向收着更显佝偻，肩胛骨透过衬衣，凸起得宛如山脊。

钱闰没发现自己是何时停的，就站在赵逸飞后，等他回看见自己，已经来不及装作无事发生了。

他是真的瘦了，颧骨凸起，颌绷得简直像把刀。

赵逸飞的手似乎刚捂着上腹，很快从前拿开，搭在了打印机的边沿，半晌说了句：“我来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