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今夜的李昭

不论朝代, 女在世间便如同一株早被剪定的枝，注定要在他人的院里绽放与凋谢。她们自生起，便被教以温婉顺从、娴静贤良；稍稍年, 便被促着学女红、练礼仪，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嫁个好人家，贤妻, 为人母。

所谓妇德，其实便是以温顺承压的躯壳, 为一个姓氏延续香火；所谓贤良, 不过也是懂得闭不言，吞委屈的举措罢了。自古对女的赞誉不过一句相夫教, 似乎她们的一生便是为了成就旁人的家业, 旁人的血脉。

这样的命运，邓夷宁不是不明白。

她生武将之家，虽算不上家大业大, 但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富贵人家。受过良训, 知礼仪、识诗书, 但她一生所学并不只是那些乖顺柔弱的本事。她能执兵披甲，收复失地，刀光剑影间搏来的不是功名, 是每个女向往的自由。正是因为走过两条路, 她比寻常女更明白，若想要在这世寻得一方净土，脱层都是万幸之事。

所以新婚之夜，二人坐在圆桌两边，将心里话都说了个明白。邓夷宁告诉他自己不愿与他同房，也不愿同他生孩, 本以为会换来一顿责骂，却不料李昭澜只是平淡地，二话不说便同意了，还主动去一旁打了地铺。

自那夜起，他们便从未再提及此事，旁人以为新婚燕尔、恩缱绻，可只有二人心知肚明，就算再是亲近，也算不得真正的夫妻。但在这段婚姻里，二人却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分寸。那是一微妙的信任和特殊的约定。至少在现在，他们都不需要依靠一个孩，去成就彼此之间的关系。

而今卫洺，李昭澜的亲舅父提及此事，邓夷宁心中虽有疑虑，但面上却还是不动声，她既不能违了自己的心，更不能让李昭澜失了颜面。

她垂眸，边勾起一抹巧笑：“舅父此言不过是于关心，侄媳心中自是明白。只是我与殿成婚不久，又忙于公务，关系虽亲近了不少，却也尚在磨合，彼此都倔，扯不脸面说句心里话。加之如今战在即，太的提防心都快传陛耳里，若是此时我为昭王诞小皇，舅父以为，太可否将我与殿视作中钉？”

退得宜，既未否认不生，又巧妙回避了为何不生。听来便是夫妻、家和室睦，还多了份替李昭澜的忧虑之。

卫洺果然皱眉，全然将注意放在最后那番话上：“你是说，太忌惮昭澜有异心？简直胡闹，我这侄儿从小便是个不问家事的主，就喝酒游玩，幼时游山玩没少被陛责骂，时常是因为贪玩被禁足，何来夺权之说，无稽之谈！”

邓夷宁余光瞥见门的半个黑影，不动声扫了一，随后一脸愁苦地看向卫洺：“舅父应比侄媳清楚太殿的心，前些日殿心疼侄媳，怕侄媳在中瞧见来往的兵卒发闷，便想着调阅几卷兵旧案解闷。谁知被太边人拦了一，说殿拿案卷是有异心，是为了帮侄媳夺回西戎的兵权。可无论殿怎么解释，那人只说是东之命，殿不忍离间兄弟和睦，这才就此作罢。侄媳本也不知，也是那夜殿饮酒过度，这才迷糊地说了来。”

“荒唐！”卫洺低声斥，眉皱得更了些，“这国是天之国，不是他一人的私库，更何况陛尚在，太是何居心啊！”

邓夷宁低眉顺：“舅父莫要动怒伤了，太是储君，疑心重些也属人之常。更何况我与殿相识为一纸婚书，非自真，自然就更容易让人揣度其中利害。若此时诞，外人只觉这门婚事乃殿有所谋划，而侄媳也沦为谋划易之人。”

卫洺沉思片刻，看向邓夷宁的神多了几分赞赏，缓缓：“我这个纵横官场多年的老也没侄媳看得明白，倒真是应了那番话，当局者迷。”

他顿了顿，继续：“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我这个舅父在，无人敢欺你，这臭小也不行。”

邓夷宁盈盈一笑，谢：“侄媳多谢舅父，世未稳，我只想与殿相厮守，什么朝堂纷争最好远离我夫妻二人。”

一番谈，彼此都对对方改观了不少。

谈及这卫洺，邓夷宁也是略知一二。李昭澜的生母卫清音与陛本是恩有加，奈何太后容不卫清音，偏偏把自己亲弟弟儿的女儿许给了皇帝。那时李峥不过刚坐上这个位置，先皇刚皇陵，太后便急不可耐将那侄孙送了不过十八的李峥房，还了媚药。李峥不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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