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缺 “官老爷可

大理寺的车在了安达乡地界后, 行路便不再平稳。泥混着碎石黏在车上，发咯吱的响声，路两旁的大树东倒西歪, 压在乡民们倒塌的屋上，山腰上坍塌的痕迹清晰可见，的红褐泥土令人心惊。

安达乡的土地本就不富裕, 靠着百来亩梯田维持整个乡村的正常生计，还要补足每年上缴不够的乡镇义粮, 若是遇上如今这等天灾, 怕是得掏空整个家底。

季淮书在踏义仓前就已经被泥沾了衣履，尽乡民已经将路清理了来。义仓的外墙早已倒塌, 横七竖八地堆在一旁山洪冲刷来的沟壑旁, 几颗原本枝繁叶茂的大树被连起，却任由一寸扎在泥里。

仓门破败不堪，木梁断裂, 缠着草木, 一臭气扑面而来, 西仓原是稻垛堆叠最密集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泥沙丘的居住之地。透过破看向仓，地面凹陷、积未退, 墙角积着沙堆和腐烂的粮米, 裂的粮袋贴着仓墙，破顺着山形成一条细细的渠，朝着仓外引去。

季淮书沿着外仓缓缓查看，迹之中有不少错的脚印，乡民说是他们那日闯留的，可这些天过去, 早已无可查。再往后走，仓墙的破透沉的光，还横着几只从山上冲来的木枝，被先一步落的石拦在墙外。

仓外不远，围观的乡民们议论纷纷，甚至有胆大之人站在冲垮一半的山腰上，只为瞧瞧这大理寺卿是如何断定此案的。

季淮书立在仓门前，目光扫过这狼藉之地，良久这才抬脚迈仓中。脚是厚重的泥浆，每一步都格外的用力，仓光线昏暗，气味刺鼻，四浮着一层白霉与腐臭之气。

“义仓可有粮册？”季淮书低声开，他蹲细看，起一把粮沙混合之在掌心轻轻一搓，细沙落，粒粒分明。

尤显一愣，连忙上前回应：“回大人，有的，粮册小的亲自收着，一路带着来此，唯恐有失。”

他从怀中的包裹里小心翼翼取一叠粮册，双手奉上，继续说：“这册年年修订，诸项粮数向来是登载分明，自安达乡建仓以来，历届乡亲自接，未曾过差错。”

季淮书接过粮册，草草翻了几页，库与库写的清楚明白，各乡镇县府上缴的粮也都符合官府规定。

“这数目几乎年年相似，难没有特殊之事？譬如今年这等天灾，致使粮稀少，无法数上缴？”

尤显看了看一旁神慌张的镇，上前一步回答：“回大人，安达乡地低洼，灾年不在少数，自然家家又都有备粮，若是遇上其他乡县不能如实上缴，便会由安达乡乡民补充义仓，准保义仓粮充足。”

季淮书听罢，将册轻轻合上，抬看向心虚的镇，带着几分讥讽开了：“也就是说，凡是差数，便由安达乡补上。这沧州官令年年仓的粮不在少数，竟需靠一个小小的乡县补足，其他乡镇县府呢，只不？”

镇的脸明显有些挂不住，他笑两声：“大人明察，实则……实则也是形势所迫。安达乡虽然不富足，可百姓勤恳吃苦，年年皆有富足的粮，多的是那些人跋山涉去其他地区价售卖粮……”

季淮书打断他：“所以你就自作主张，联手其他乡镇年年缺斤少两，对吗？”

镇看季淮书越发动怒，也不顾脚依旧泥泞一片，扑的一声跪，磕了两个重重的响：“大人明鉴，此事并非官主而为，官也只是被无奈，这才听信了谗言，犯糊涂事。”

“好一个谗言。”季淮书低一笑，“既是不愿上缴粮，为何要调换粮、糟蹋粮？这一地的沙土你又当作何解释？难不成是你们算准这老天爷要连几日暴雨，于是合谋窃取保住命，顺带栽赃？”

镇脸煞白，微微颤抖，连磕都有些迟疑。他张了张，半晌才哆哆嗦嗦吐一句话来：“官也只是听命办事，对粮绝无糟蹋之意，更何况百姓皆需粮存活，官就算再不是个东西，也绝不会让百姓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再说，那安达乡与官百里远，年年的调拨文书也是由安达乡开，官只照朝廷意思时送粮，至于存量……官当真不知！“

话音未落，尤显的脸也变了，他猛然回看向镇，满不可置信：“镇！你这话什么意思！安达乡年年遵例缴粮护仓，仓中钥匙并非只有我安达乡才有，每年秋冬之时都得由县府来人割，你这番话分明就是想要割席！”

季淮书冷旁观两人推诿，扶了扶衣袖：“够了。”

他转向随行的文吏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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