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夷宁面不改，垂叹：“初来乍到都需要银，总不好坐吃山空，我便想着在院里翻了块地，多少省些吃的银钱，谁知脚不稳，反倒扭着了。”

钱夫人是续弦，嫁钱府也才一年，钱三郎与陆英几人颇，是遂州有名的几位公哥。他们中的孩，正是钱三郎与亡妻所生，续弦本就不受待见，更何况那孩不喜她，连带着人都能给她几分脸看。

钱夫人提起那孩时，神颇为无奈：“不过是孩童顽，让诸位担心了。昨日还吵着闹着要东街那家的饯，大夫叮嘱忌，他偏不依，不给便不肯喝药，闹了好半宿。”

两人对视一，孙夫人拉着她的手，顺势问起：“宁娘这是怎么了，瞧着像是伤着了？”

徐夫人见她脸生，顺嘴问起了她的况，得知她丈夫落榜，好一阵惋惜与宽。

话题兜转一圈，又落在了邓夷宁上。

待坐上车，她才看见车竟还坐着个小娘。那娘生得标致，眉笑，举止温顺，看着是个好。

那小娘轻声：“宁娘安好，家夫姓蒋，娘唤我蒋夫人便是，我与钱夫人曾见过几面，此番亦是受邀同去。”

好不容易将话题揭过去，孙夫人余光一瞥，瞧见邓夷宁似在神，又笑着将话牵了过来：“倒是宁娘，这可还疼了？可要让府医瞧瞧？”

邓夷宁坐在末尾，那双藏在茶雾后的，将一席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孙夫人听得连连蹙眉，面上满是怜惜：“这如何使得，说来也巧，钱夫人家孩前几日也跌伤了，我们正要去瞧她。上次便看宁娘与钱三夫人投缘，不如一同去，也好顺路让府医替你瞧瞧。”

邓夷宁落座后，方才笑问：“贺宁见过娘，不知该如何称呼？”

钱夫人这模样倒是与上次全然不同，她看见邓夷宁时明显愣了一，孙夫人上前打圆场，她不好拒绝，便立刻吩咐人添置了桌椅。

旁人合着笑，从孙夫人开始宽，接着几位夫人也顺势接话，邓夷宁听着只觉讽刺，这些人嘴上宽，心里却没几个真将钱夫人当回事。

在这些个真正的权贵夫人面前，终究只是个不问世事的小姑娘，也难怪那日在寺庙里，她会那样的拘谨。

车停在钱府门前时，门外早早有人候着，刚停稳，脚凳便递到了跟前，丫鬟一拥而上，打帘或搀扶。

蒋夫人坐得拘谨，低着，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邓夷宁垂眸而坐，神如常，似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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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兴致便转向另一位始终未面的陆夫人上，又顺势提及陆英往后的去向，甚至幻想起陆英中状元，遂农跟着沾光的场面。

邓夷宁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将所有事推到她压不存在的丈夫上。这些人看惯了心思手段，对邓夷宁的回答并不满意，四目相对后，没有继续追问。

孙夫人抿了一茶，接过徐夫人的话，语气意味不明：“如今这条路，可不是埋苦读便够的，若家中无人提携，师门不够显赫，纵然一才学，也未必。”

无

邓夷宁再低看了自己手中的素白茶盏，余光瞥向对面蒋夫人的茶盏，和自己一模一样。不过她更为张，指尖绷得泛白。

人鱼贯而，将温茶逐一奉上。

茶盏是上好的白釉描金兰，薄胎细瓷，光是看着就很致。邓夷宁看了一圈，旁人手中茶盏样式一致，唯独钱夫人手中那只小了一寸，杯沿的金边也浅了不少。

邓夷宁本拒绝，偏生那夫人也柔声相劝，一唱一和，将她退路堵得死死的。

邓夷宁借着车的空当，将府门上扫过一遍。钱府门楣不算过分张扬，却透着商贾特有的讲究。

“诸位今日赏脸登门，是妹妹失礼，未能远迎。”话音落，便见钱夫人踩着碎步走了过来，一素白褙，不见金线繁绣，上也只是几只素雅的玉钗。

邓夷宁不愿过多与他们牵扯，摆手拒绝，钱夫人显然没察觉旁的，只当她是真客气，便未求。一侧的孙夫人边笑意淡了淡，攥了攥丝帕。

两人没多聊，风来，邓夷宁看见孙夫人上了另一辆车，帘半卷，隐约能听见前车断断续续的笑。她想支着耳朵听清，可车碾压声实在太大，只听个尾音在耳边响。

熬过这个话题，最前面有个容光焕发的夫人开，说起了孩的课业。

了前厅，众人挨个落座，邓夷宁的位置落在末尾，恰贴着一山屏风，她垂扫过地面，见自己脚有挪动的痕迹。

其余人众说纷纭，邓夷宁听了个大概，勉拼凑钱夫人在钱府的地位。

茶过三巡，话题自然绕着今日的正事展开。

“劳徐夫人挂念，夫君请了两位夫，日日在府中授课，奈何闻礼实在顽，还是落不少功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