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这宣州之中，从未听说有过贺家名号——也罢，”封策拿扇尖了酒杯，“既然你我今日投缘，不妨直说，贺公可是有想打探的消息？”

厅中人影攒动，鬓影衣香，金樽玉盏碰撞声不绝于耳。这天分明刚亮不久，楼中却已是人满为患。邓夷宁目光一转，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影——封策。

这里是大宣达官显贵、豪门世家最留恋的风月之地，不同于香芜阁的到即止，玉溪阁什么易都。消息通极快，什么三六九教的人都混迹其中，若是想要让某个传言迅速传播去，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

封策果然上钩，往前一倾，压低声音：“贺公是说，邓家大火，你手里有料？”

片刻后，雅座之，酒香四溢。封策一浪香气，懒散倚在榻上，一双带着油的笑意，上打量着邓夷宁，见她生得白净俊俏，虽矮瘦了些许，却也眉目清秀，完全不输象姑馆那些男。

“今儿是哪位贵公开了，上赶着给本少爷送银。”他笑得吊儿郎当，折扇在手中一晃一晃的。

“贺，贺宁。”她抿酒，语气利。

才更冷些。

翌日清晨，邓夷宁将昨夜的思绪整理了一遍，心底已有了主意。直接四张扬自己掌握了新的证据自然是不行的，那样不仅太刻意，还容易暴自己，她需要一个合适的渠，让消息看似无意间，却又足够迅速地传遍整个大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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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轻着木桌，珠滴溜一转。

“这……”邓夷宁装作为难的样，“封公，我这若是告诉你了，价钱得少一半。”

玉溪阁。

走廊尽的影，一影静静立在暗。李昭澜一手倚，肩斜披暗常服，发丝被夜风得微，好似只是路过。他目光随黑夜之中那影，轻笑一声，眸中一片幽。站定片刻后，终是收回目光，转消失在夜之中。

穿过几条小巷，她熟稔地拐一条僻静小巷，不多时便绕到了一家楼的后院，观察一番后走主街，停在楼之前。檐角挂着一串琉璃灯，单数为营，双数为闭。金漆门上描着红线，门隐约传来琴声，伴着女笑语与淡淡的酒香。

大理寺少卿之，手脚不净，嘴更不净。她在里就听说过，此人仗着父亲掌刑狱案牍，常打探些隐秘消息，在这类楼酒肆里卖银，沾沾自喜得很。

封策一听，睛顿时亮了，连连摆手，笑得络了几分：“贺

她角微微一勾，招来一名侍女，压低声音吩咐：“去告诉封公，就说有位识货的贵人，邀他共饮。”

邓夷宁故意卖了个关，叹了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实不相瞒，近日在赌坊手气不顺，亏了家产，这两手空空回去得遭家父打骂。这不撞上邓家这桩祸事，心中有几分猜测，想着若能借封公人脉搭个桥，倒也能换银回去差。”

邓夷宁了眉心，隐隐生一丝挫败。她最讨厌这觉，分明知有什么东西就在前，可就是看不见、抓不着。她知，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封策一听，笑开了，洋洋得意地说：“好说好说，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来这玉溪阁为何事？”

铜镜中倒影一张净利落的面容，邓夷宁将鬓角几缕碎发藏发中，取了一只素木钗束发，换上男装束。衣领束，袖利落，腰带一收变成了一副俊俏公模样。她轻轻推开窗，翻而，落地无声，悄无声息淹没在人群之中。

邓夷宁主动斟酒，故作豪地举杯：“久闻封公才思捷，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那侍女珠一转，随即掩笑：“这位公当真是懂行，封公最有人请他喝酒。”

这李昭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邓夷宁灰溜溜地回房，关起门的瞬间，眉心狠狠皱起。她坐，端起茶盏饮了一，茶得她尖发麻，却唤不回一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