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误以为医便是这般简单，要怎么办？日后若有人因一知半解而延误重症，谁来负责？”

宋茜茸怔了怔，这个角度她确实没想过。

“老夫怕你开了贱医的先河。医者父母心，但医者也要有医者的统。什么病该找大夫，什么病可以自己在家调养，这个界限不能模糊。如果百姓们都觉得自己能治病了，遇上真正的急症重症，拖着不去看大夫，那是什么后果？”

宋茜茸心说，拖着不去看大夫，不是因为学了一两招推拿手法，而是因为没钱。但她仍郑重：“您说的是。”

今日的事似乎格外多。宋茜茸回到自己的住，刚喝一，便听到有学徒匆匆来找：“宋大夫，不好了，阿瑶事儿了。”

宋茜茸霍然起：“怎么回事儿？”

“阿瑶被孙大夫赶回来了。”

张瑶与林月圆、陶婉柔三人同住一屋，此时正趴在床上呜呜直哭。

“怎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宋茜茸坐到她旁，摸了摸她茸茸的脑袋，“我们阿瑶今儿怕是得把睛哭成桃了。”

“阿！”张瑶泪得更凶了，趴到她上嚎啕大哭起来，“阿，我闯祸了。”

她今日煎好药，让病患服后，以往在千金医馆的要求，记录病患的反应和排次数，结果被孙大夫训斥了，直言她在哗众取，浪费时间。

张瑶自然不服，迎上孙大夫审视的目光，解释自己记录这些，是为了判断病患的津盈亏、气盛衰。但孙大夫却完全不听，声声说她胡闹，小娘家家的就该老老实实去药庐熬药，怎可来这行医看诊之地。

“您这话，我不认。”张瑶立刻反驳，“宋大夫教我们，行医之人，先要学会看，看病人的脸、苔、呼、手脚冷。十三床的病人，姓周，是个篾匠，四十七岁。今早您为他诊过脉，说病已稳，今日可以减一味附。但他从昨晚开始，手脚比前两日更凉。今早他喝了半碗粥，但没过半个时辰全吐了，吐来的东西有一酸腐气，比前两日的更重。我不确定这算不算要，但宋大夫教过，但凡与往日不同，都要记来。”

孙大夫果然愣住了，不再打理张瑶，转就往病人那走，原本在一旁嗤笑的人也都安静了。后来听说孙大夫为十三床的周篾匠调整了药方，但他不肯再要张瑶，以“不敬尊”的理由，将她退了回来，并号召其他大夫也不要用千金医馆的学徒。

听完事原委，宋茜茸失笑：“你让他丢了面，他自然恼羞成怒。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哭什么？”

张瑶瞪圆了双，泪珠仍在簌簌往落，语气却上扬了起来：“阿，你不怪我？”

“怪你作何？”宋茜茸又摸摸她脑袋，“他不用你们，我用啊。咱们又不靠他吃饭，你急什么？”

张瑶这才破涕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