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起

无法说服村里人开展防疫工作， 宋茜茸可见地陷焦灼中。

夜里，林青禾看着她一遍遍翻阅医书，对比伤风与温病的差异， 想找到能证明是时疫的铁证。

其实不是没有证据。她将这段时间诊过的病患症状细细说给村及其他人听， 发、痛、咽痛、肌酸痛、迅速传播， 这些患者的症状几乎如一辙， 不可能是普通风寒造成的。可其他人就跟听不懂似的，只是笑呵呵地回应她：“节气不好，风寒重了些， 熬姜汤散散寒就好了。”

林青禾有些心疼，坐到宋茜茸边，想了半天才开：“阿茸，我觉得，村里人不是不清楚，这一次不是普通风寒。”

宋茜茸倏然抬，嘴裂， 布满血丝的里带着疑惑， 脸颊因为焦躁泛着不正常的红。

林青禾将一杯腾腾的姜枣茶递给她， 见她喝了两， 这才说：“他们不是不信你，是不敢信。”

他的坐姿不像宋茜茸那般端正，一条屈起，一条随意向前伸着，姿态慵懒，但神很沉。

宋茜茸的上还残留着姜枣茶的，她无意识地了，心底的郁气越发重了。其实她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不愿意相信。

林青禾低沉的声音散在凉夜中，令人心底发冷。

“若是承认时疫，就得上报官府。照以往的惯例，官府一来，就得封村。外面的人不来，村里的人也不去。瞅着就要耕，药圃里的苗都育好了，这一封，少说一个月，多的三两个月都未必能解。万一官府更严苛些，连家门都不让，地里的活计谁来？这一年的生计可都在地里。”

宋茜茸张了张嘴，却说不什么反驳的话。林青禾说的这层理，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前世防疫工作能层层推，是因为有大的国家在背后依靠，社会福利相对完善，即便隔离在家，老百姓们也不必担心会饿死。

但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没有低保，没有救济粮，不活甚至连饭都吃不上。比起那还不能完全确定的疫病，的生存问题才是实打实要考虑的。

村里人不是不怕疫病，是更怕饿死。他们宁愿抱着一丝侥幸，赌这场病很快就会消散。

宋茜茸苦笑，声音涩然：“这病又如何会自己过去呢？”

没有特效药，连诊断都凭经验，怎会自行过去？靠拖，只会越拖越凶。拖去，可都是人命啊。

见宋茜茸愣怔在当场，林青禾握住她的手，安抚：“阿茸，你已经得够多了。若实在劝不过来，便算了吧。村里人的安危，不该但在你一个人上。”

“可是，若是因疫病过世的人太多，那整个村里的劳动力会严重不足。到时候，即便疫病解决了，制药工坊那边的药材怕也供应不上来。”

林青禾忍不住失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生意？”

宋茜茸沉默着了。她的药材生意是和村里人绑在一起的，村民药，她收药材，再雇佣村民制药，由村民组成的商队售卖去。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仅仅如此吗？宋茜茸叹了气，最终还是说：“而且，作为医者，我确实担心所有人的安危，不希望看到村里人在这可以防控的病上丢了命。”

林青禾微笑着看她，手指轻茶杯，宋茜茸便端起来喝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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