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

平素素一片慈母之心，想替张瑶求一份前程。

“山里人想学门手艺难如登天，女更甚。我和阿瑶她爹都不识字，全靠一力气吃饭，多少辛苦都说不得。我和她爹命苦，这辈也就这样了，我们认了。但阿瑶还小，我实在不愿她将来走我们的老路。”

平素素悄悄拭去角泪珠，里满是祈求：“阿茸，我知你是个有本事的。今儿厚着脸开，是想请你教教阿瑶，让她好歹有个傍之技。拜师束脩，我们一概镇上的规矩来，决计不亏待你。”

历来女生存多艰，凭本事立的是凤麟角。世人常“女无才便是德”，将她们牢牢束缚在后院，从父、从夫、从，一辈只能依附于人。

平素素没读过书，却知，女儿家有一技傍，无论日后境遇如何，腰杆都能些。

譬如她，因着一手磨豆腐的技艺，不仅改善伙，还能卖钱补贴家用。村里其他有手艺的妇人，也过得好些。

她也想过要把磨豆腐的手艺传给阿瑶，但这活计太辛苦，天不亮就得起来磨豆，夜里还得就着油灯挑豆。

有一条更好的路，她自然要去争取。

宋茜茸笑颔首：“阿婶言重了，这有何不可？只是我并非日日得闲，怕教得不够心。束脩就不必了，自我搬到这里，阿婶帮我良多，阿茸始终念在心。”

平素素忙说：“你得空指她一二便是大恩，不敢多求别的。不过束脩一定要给，不然我们家成什么人了？”

她语气决：“镇上医馆里的大夫收药童，一年要三两银，外加年节礼。咱们也照这样办，如何？”

宋茜茸摸了摸张瑶的，语气认真：“阿婶，我家阿弟和阿瑶一样，刚满八岁。在我心里，早拿阿瑶当妹妹了。作为阿，断没有教授自家阿妹还收钱的理。”

“可是……”

“阿婶，就这么定了罢，日后阿婶磨了豆腐，多送两块与我吃便是。”

平素素心，立时从屋里捧一匹细麻布给宋茜茸，声音哽咽：“好孩，阿婶说不过你。这布是自家织的，不值什么钱。你若再推脱，可就真真是往阿婶脸上扇掌了。”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拒绝。正好开后宋茜茸打算山采药，现有的衣裙累赘，并不方便活。是得一麻布衣。

见她收，平素素这才个笑，拉着张瑶跪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阿”。

之后平素素果真常带张瑶来找宋茜茸。除了识字，天气好时，宋茜茸会带她们山寻药。

这天，她们在凉的坡发现了一片参。

宋茜茸用锄小心铲开枯萎植株周边的土，一把刨来。

她介绍说：“这个也叫黄，你看它的，像不像一个个连在一起？”

张瑶把参托在手心仔细观察，用力：“像！阿，能吃吗？”

宋茜茸笑：“能吃，有一甜味。我们可以用它来炖汤，凉拌也不错。它的叶都能药，有养肺、补脾益气的作用。”

“哇！阿，我跟你一起挖，我们多挖回去。”

医馆炮制参须得“九蒸九曝”，这样理过后，黄片会变得乌黑油亮，质地柔，味甘甜，滋补血的效果极好。

宋茜茸目前没这个条件，只打算简易蒸晒。她带着张瑶，将参洗净后，在里浸泡了两个时辰。

浸是为了让参化，方便将其蒸透。张瑶好奇地着一块浸好的参，指甲很容易就将它掐透了。

宋茜茸教她：“化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切片了。”

她示范给张瑶看，每片参约莫只四五毫米厚，切得非常均匀。

家里的蒸笼是林青禾送过来的，说是他弟弟的练手之作，打制得很结实。参片平铺在蒸笼里，用中火隔蒸了一个小时，已变成了油透亮的棕黑。

宋茜茸起一片尝了尝，没有麻，看来这一笼蒸得很不错。张瑶也尝了尝，睛亮亮的，惊喜地说：“甜的！”

“咱们去晒参片吧。”

现在虽然是晴天，但气温低，不是晒东西的好时机。宋茜茸原也没打算靠日晒这些参片，她打算晚上放炕上慢慢烘一烘。

要是有个烘箱就好了。她默默地想，不由怀念起现代的科技生活了。

腊八过后，寒气日甚，接连了两场雪，茅草屋上覆了厚厚一层白。宋茜茸怕雪压垮屋，待雪停后，从张家借来梯，打算清扫积雪。

张猎常年打猎，雪天不敢山，这段时日难得清闲。听说宋茜茸要去清雪，立刻说：“怎好让你一个女娘这事？我来。”

宋茜茸便邀请张家三人一起去她那吃午。

张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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