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村在白峤县城外的东南面，叫柳树洼，村里人靠养养鸭为生。今年天不知怎么回事，鸭开始打蔫，先是蔫耷脑不吃，后来陆续死了几只，村里养鸭的老手请了人看也看不什么病。

谢易坐在蒲团上，着对方供的香火，若有所思。

说完又虔诚地拜了三拜，转走了。

谢易想了想，决定亲自去那儿看一看。

他站在田埂上，把手贴在透的泥土上。他觉到雨正在从土层中缓慢地蒸发，稻上的珠正在风里一一地透。

他顺着渠往上游走了半里地，发现上游有一片低洼地，去年秋天雨多，积了一整个冬天的，开以后退得慢，再加上先前县里了半个月的雨，泡烂了地里的草和落叶，烂顺着沟渠了村里，鸭喝了这，慢慢就病了。

魏厨那天来土地庙，不是替自己求的，是替他们村的村里人求的。

目的达到了，谢易自然说好。

他当然知柳树洼发生的事。因为这两天已经不止魏厨一个人说过这件事。他曾听来庙里的信众聊起过，柳树洼的鸭病了不能买的事。

不是吴老汉那样求雨的老农，也不是赵金那样烧完香还要唠叨两句的熟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厨，姓魏，在城南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一般，手艺不错。

谢易虽然看破但却并没有说破。毕竟这小吏是东海龙王手底的人，即便犯了错也该由龙王惩戒，他一个土地神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上越俎代庖。更何况即便他不说，龙王恐怕也能看此事是对方搞的鬼。既如此，他也就不必再多言，免得得罪人。

离开东海龙，白峤县的雨已经停了。天边久违地冒了太，金灿灿的光照在稻田里让这些日被雨打得垂丧气的稻终于能够了气。

之后，龙王又略歉疚地对谢易说是因为底的人玩忽职守了岔，这才导致白峤县连续多日降雨。他会立刻停了白峤县的雨，希望谢易能够看在他的面上不要怪罪。至于他递的申请白峤县雨官的文书，龙王也答应给他批了。

果不其然，龙王瞪了那小吏一，但顾及到谢易这个外人在场，也不好仔细审问，只怒骂了他几句便拿笔将行雨簿上的容改了。

村醒了以后想了想，第二天带着几个后生去上游清了一整天的沟渠，把积了半年的

魏厨的老娘就住在柳树洼，他回去看了两回，心里着急，回县城路过城南的土地庙，突然想起土地公本就是守护一方土地的平安和丰收的，不论是五谷丰登还是六畜兴旺亦或是家宅平安都在他的辖范围。于是便起心动念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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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前面的十，横竖的叠的分明显要比周围的笔画大上一圈，像是为了掩盖住什么。

谢易蹲来，在村的渠边用手碰了一，是凉的，但他能觉到里有一淡淡的泥腥味——不是普通的那，是多年沉积的烂泥味。

他在供案前面站了一会儿，上了三炷香，诚心正念地拜了三拜，低声说了一句：“土地爷，我们柳树洼的鸭都快死光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您要是得了，就吧。”

据那些人所言，柳树洼的鸭个个都蔫耷脑的，看着像是得了瘟病，可请了大夫看过却也没查什么病。

再看看那负责理行雨簿小吏的表，谢易隐约猜了几分。想来应当是对方理不当不小心脏了龙王的行雨簿，害怕被龙王发现便在上面改了几笔。于是三日就变成了十五日。

风从田野那边过来，在他侧停了一，然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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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来用手捧了一闻了闻，又放回了渠。

很显然，这个十字也是后来加上去的。

当天傍晚，他沿着土路往东南面走，很快便走到了柳树洼村。村里的鸭确实都一副病恹恹的样，一个个蹲在墙底，脖缩着，羽松散。村那棵老槐树底几个老太太正在择菜，脚边的也懒得走动。

白峤县的土地庙重新立庙两个月以后，庙里来了一位不太一样的香客。

当天夜里，柳树洼的村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村老槐树底，指了指上游那片低洼地：“那儿的积，都得清掉，要不然你们村的鸭还得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