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菘蓝在廊编箩筐，竹篾弯来弯去，没有抬。墨临端着那碗茶，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的月亮倒影，像是一回看清月亮是什么样。

墨临走在他旁边，说：“觉他知了。”

“那你怎么说？”

谢易说：“你每次都说自己路过。”

谢老九每天在灶台上多放一只空碗，第二天早上碗总是空的。

“一切都好。”

第二天石昂走的时候，谢易送他到城门。石昂在城外站了一会儿，说：“你任期还有多久？”

冯县丞没有再多问，把文书收了柜里。

谢易：“……”

他放汤碗，没有再多说。墨临坐在边上没有动，也没有开，只是坐在那里，隔着三尺的暮，像是也在学如何不惊动一张桌边的人影。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睛半眯着。芝麻从屋檐飞来，落在桌上啄了一月饼，又飞走了。

谢易没有接话。

九月初，石昂来了。他站在县衙门，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谢易从签押房里来，在廊站住了。两个人隔着院对视了一会儿，石昂先开了：“我路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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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谢易把广昌县这几年的账目和公务整理成一份接文书，给冯县丞，让他收好。冯县丞接过去看了看，问了一句：“大人，您……您这是要走？”

六月，石昂的信又来了，信上说饶州府的紫薇开了，开得比去年早，又问谢易那边最近怎么样。

谢易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屉里，没有立刻回信。傍晚他站在廊，墨临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说：“你那个朋友，信里说什么了？”

谢易问：“哪里像？”

石昂没有接话，把包袱换了个手拎着。他走院的时候，在廊停了一，像是觉到旁边有人，但什么也没看见。墨临坐在廊旁边，没有动，也没有声。

谢易：“安静些不好吗？”

石昂：“也没什么不好。”

墨临没有再问。

墨临说：“他知你要走。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上了车，车帘放，车碾过土路，渐渐远了。谢易站在城门看了一会儿，等他走远了，才转往回走。

七月，育幼堂的腊梅树已经被绿的叶覆盖。小石蹲在墙底写字，将地上写得满满当当，谢易站在门看了一，没有去。回去的路上，墨临走在他旁边，“那个孩，跟你以前有像。”

谢易说：“知什么？”

谢易说：“不是现在，等任期满了才走。”

傍晚，石昂在院里坐着喝茶。墨临坐在他旁边的廊底，两个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但石昂看不见他。

他不声，不面，但谢易知他在。

墨临想了想说：“蹲着写字的时候，腰杆都得很直。”

“他问我这边怎么样。他每次写信都会问一句。”

二人穿过城门，走暮里，像两并行的影，各自

中秋节当日，谢老九了一桌菜，还在院里摆了一张小桌，供了月饼和瓜果。谢易坐在廊喝了一杯酒，墨临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端着一碗茶。

因为先前他向皇帝献了双莲这一祥瑞，趁着对方心好才把延任的事敲定来。他在广昌县连着了两任已是破格，即便不辞官，一个任期他也得挪地方。

石昂收回目光，朝厨房走去，像是已经把那一瞬间的觉搁在了后。

石昂没有回，了：“那我明年天再来。”

事实上就算没有天上这些事，他也是要离开广昌县的。

谢老九坐在石桌对面，端起酒杯喝了一，说：“今年的中秋，月亮比去年圆。”

谢易说：“一年不到。”

谢易说：“嗯。”

谢易端了一碗汤来，放在石昂手边，然后在他对面坐。石昂低喝了一汤，说：“你这院，比以前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