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蹲在县衙二门的影后面，碧绿的睛看着谢老九的背影，尾慢慢地甩了一。

【县治前石狮一对，天顺年间置，至今百余年。 】

一旁的谢易倒是不在意这俩小只的斗嘴，翻到“县衙”一章，其中有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外这么说并不代表这是对的。”

汤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人。”

老人家还说这县衙门的石狮是知县的坐骑，磕给石狮，就等于磕给谢青天。

葛达连忙低，快步走开了。

葛达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可外都是这么说的。”

有一天，县衙门来了个老汉，穿着破旧的衣裳，佝偻着背。他在石狮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摸着石狮的左耳，摸了又摸，忽然跪来磕了三个。

这是老辈人传来的说法，县志上没有明写，那行补注许是后来阅读此书的人加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虽然说话的人早就不在了，但石狮还记得。

葛达看见了，连忙跑来问他怎么了。

谢易在广昌县待了半年多，县衙门那对石狮的左耳和断尾已经得差不多了。

缺耳的那只如今双耳齐整，竖得像两把刀。断尾的那只尾盘在上，威风凛凛。坊间的百姓有人说石狮活了，也有人说石狮成了，还有人说这是谢

汤圆说：“你就别去了，谢易比你先知。”

这件事谢易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谢老九。

谢老九有一次去市场买菜回来，路过石狮，站住看了一会儿。他把菜篮放在地上，蹲来摸了摸那只曾经缺过的左耳，又摸了摸那只曾经断过的尾。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拎着菜篮衙门去了。

广昌县的石狮不是被人损坏的，是自己断的。以前的某任知县，也许贪赃枉法，也许昏聩无能，石狮知到了，自残其。缺耳，表示不听——不听百姓疾苦。断尾，表示不守——不守护一方平安。

谢易来到广昌县，一件一件地清理积案，一桩一桩地为民作主。他的事，石狮看在里，听在耳里，于是它们的耳朵开始来，尾开始来。不是他在修复石狮，是石狮在回应他。

等到了秋，广昌县衙门的这对石狮，已经恢复了原貌。左边那只耳竖立如削，右边那只尾盘踞于，雄赳赳的，比县衙的差役还神。百姓们路过时，总要驻足看上一，有的孩壮着胆上去摸一摸，大人连忙把孩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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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破石耳朵关我什么事？”

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人的补注：“石狮有灵，能辨善恶。官清则完，官浊则残。”

日一天一天过，石狮的左耳慢慢地全了，断尾也慢慢了来，从一截秃桩变成了一小段尾尖，圆的。葛达每天县衙都要看一，回来跟大家报告。

后来葛达把这话学给谢易听，谢易正在批一份关于河堤修缮的文书，听完没抬，只说了四个字：“话不能这么说。”

汤圆扬起，“我就知！”

芝麻歪着脑袋：“你怎么知他知？”

他把县志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芝麻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鸟嘛？”

老汉说他是来还愿的，十年前他的儿被冤枉狱，他告了十年状，没人理。新知县来了，重审此案，他儿被无罪释放。他今日是来还愿的。因为谢青天不在衙门里，他就给石狮磕几个。

见谢大人面上并无被人捧的喜，葛达便没敢再提了。

葛达刚好路过，惊异地看着芝麻。

芝麻从葛达那里听说了，又要去找谢易报告，被汤圆拦住了。

芝麻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一上，偏着看着石狮，突然说了一句：“石狮耳朵了，坏人听了要发抖。”

芝麻听闻停了来，拍着翅膀：“你这人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