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谢易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把鱼竿、鱼篓、饵料一样一样收拾好，装竹篓里, 又把竹篓绑在驴打背上。驴打被吵醒了, 很不兴，用后刨了两地, 但看见谢易手里那把新鲜的苜蓿草，勉忍了。

汤圆蹲在院墙上，打了个哈欠，碧绿的睛半眯着：“这么早，鱼都没醒。”

“鱼没醒，你醒了。”谢易把苜蓿草驴打嘴里，拍了拍它的脖, “走了。”

驴打叼着草，不不愿地迈开步。汤圆从墙上来,落在驴打背上，稳稳当当。驴打觉到背上的重量，耳朵往后一撇,但没发作——因为它嘴里叼着草,腾不空来使坏。

谢易锁好门，让阿黄看家，一人抱着猫牵着驴,慢悠悠地往外走。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城西的白峤河上游，那里有一片回湾,且静，鱼多且傻。谢易上回去过一次，钓了三条大鲫鱼,两条送了卢记，一条自己炖了汤，汤圆喝了两碗。

走到巷，遇见了熟人。

只见李山坐在巷的那棵老槐树。他今天没穿那件半旧的青布衫，换了一件月白的直裰，看起来比平时神了几分。

“李山？”谢易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卢植说你今天要去钓鱼，我就想跟去看看。最近读书读得，想来走走。”

谢易微微颔首，“行，那一块儿走吧。”

李山随即跟了上来。他看了看驴打，又看了看汤圆，没说话。他跟谢易认识这么久，对这只猫和这驴已经见怪不怪了。驴打他上回见过一次，当时驴打正把汤圆的碗踢翻，汤圆炸着追着驴打满院跑，李山站在门看了十息，然后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赵金他们呢？”谢易问。

“赵金说要来，但他起不来。章愚说要陪他娘买菜，来不了。卢植说店里走不开，让你多钓几条，回他帮你。”李山说完，顿了一，“赵金让我跟你说，他次请你去福运酒楼赔罪。”

“他欠我多少次赔罪了？”

“记不清了。”李山想了想，“至少五次。”

谢易摇了摇。

了城，路变窄了，两边是稻田和菜地，偶尔有一两间农舍，炊烟袅袅地升起来。空气里有的气和青草的味，混在一起，清清的。汤圆蹲在驴打背上，了一气，尾尖晃了晃。

驴打走得不快不慢，步态稳健。它平时在院里那副欠揍的样到了外面倒是收敛了不少，大概是因为不认识路，需要谢易在前面领着，不敢来。

走了大约两刻钟，到了白峤河上游的回湾。

河面不宽，但很缓，岸边有一片平坦的草地，几棵老柳树垂着枝条，影落在面上，绿莹莹的。谢易选了个位置，放鱼篓，从驴打背上解鱼竿，开始穿饵。

李山蹲在河边，看着面上偶尔泛起的涟漪，忽然说：“这真清。”

“嗯。”谢易把鱼钩甩去，鱼线在空中划一弧线，落里，溅起一小圈波纹。

汤圆从驴打背上来，走到河边，低看了看里的倒影，又抬看了看谢易的鱼漂，然后找了个光好的地方，趴来，把搁在前爪上，眯起了睛。

驴打被晾在一边，没人理它。它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低开始啃草地上的青草。啃了几，觉得味不如谢易带来的苜蓿草，又抬起来，用鼻拱了拱谢易的后背。

谢易回看了它一：“苜蓿草在鱼篓里，自己吃。”

驴打走到鱼篓旁边，用嘴叼开盖，把里面的苜蓿草拽来，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嚼完之后，它走到汤圆旁边，低，用鼻拱了拱汤圆的背。

汤圆睁开睛，看了它一。驴打的表无辜极了，翻译过来大概是：我就看看你，不动你。

汤圆把睛闭上了。

驴打等了两息，然后伸，在汤圆背上了一。

汤圆像被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浑的炸成了一个球，尾竖得像旗杆。它到谢易肩上，冲着驴打发低沉的呼噜声。

驴打歪着脑袋看着它，打了个响鼻，表无辜又欠揍。

李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声问谢易：“你这驴，故意的吧？”

“嗯。”谢易都没回，盯着面的鱼漂。

“你不拦着？”

“拦不住。”

李山想了想，觉得也是。

鱼漂动了一。谢易握鱼竿，等了两息，猛地一提——一条掌大的鲫鱼破而，在光闪着银光。谢易把鱼从钩上取来，放鱼篓里，动作脆利落。

汤圆顾不上跟驴打置气了，从谢易肩上来，凑到鱼篓边上，探往里看。鲫鱼在鱼篓里扑腾了两，汤圆的尾尖愉快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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