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就打招呼——

“谢小大仙又来查案啊？”

“谢小大仙吃了吗？”

“谢小大仙你那只猫真好看。”

第三天傍晚，信号来了。

陆判官用法术施展的信号弹在暮中炸开，是一朵金的烟，城东所有人都看见了。看见信号的瞬间，谢易果断追赶而去。汤圆比他更快，四爪生风，像一黑的闪电窜了去。

等谢易赶到吴算盘家巷的时候，陆判官正指着一个方向喊：“往那边跑了！灰袍！斗笠！”

汤圆已经追过去了。谢易随其后一路追了三条巷，穿过了两片菜地，最后到了一座破旧的小庙前。

不是土地庙，是另一座更小的、连名字都没有的野庙。庙门歪斜着，门板上糊满了蛛网，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但汤圆蹲在庙门，尾竖得笔直，碧绿的睛死死地盯着庙里面。

“在里面。”汤圆说。

谢易放轻脚步，走到庙门前，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庙里很暗，只有神像前的一盏油灯发昏黄的光。神像已经看不原来的模样，被烟熏得漆黑。神像面，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正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他的斗笠摘来放在旁边，一白稀疏的发。

老人没有回，但开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谢小大仙，你终于来了。”

谢易站在门，没有去。汤圆从他脚边窜过去，绕到老人面前，碧绿的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你知我会来？”谢易问。

老人慢慢转过来。他的脸很瘦，颧骨耸，窝陷，像一会动的骷髅。但他的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我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老人说，“要么我报完仇，要么有人来阻止我。不哪，都是了结。”

谢易看着他那双燃烧般的睛，沉默了一会儿，说：“孟老庙祝，你布了这么大的局，不累吗？”

老人没有否认自己的份。他笑了一，笑容里没有温度。

“累。但比起我女儿一家在里挣扎的时候，这累不算什么。”

“所以你就要让仇人的后代也死在里？死在火里？死在各意外里？”

谢易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潘文彬死的时候在咳血，刘二狗自己了河里，赵大被自己的杀猪刀死了。他们的死法，是不是都跟你女儿一家的死法一样？”

老人的微微一颤。

“我女儿是被淹死的。”老人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不会，她在里喊爹，喊了很久。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沉去了。”

“所以刘二狗也是淹死的。”谢易说，“潘文彬咳血，是因为你女儿被呛得咳血？赵大被断裂的房梁砸死，是因为你女婿是被倒塌的窑厂砸死的？”

老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汤圆蹲在老人脚边，仰看着他，忽然开了：“你女儿知你了这些事吗？”

老人猛地看向汤圆，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你女儿要是知，”汤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老人心里，“她会兴吗？她爹为了给她报仇，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让四十九个冤魂不得超生。她会在底兴吗？”

老人的嘴哆嗦了几，没有说话来。

谢易从布包里拿那份灾遇难者名单，展开来，放在老人面前。

“这四十九个人里面，有你女儿的名字。”谢易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孟秀，二十四岁，灾中溺亡。她死的时候，肚里还有一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