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便从随携带的布包里一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递给潘文彬：“您就用这个写吧。”

潘文彬接过黄纸和朱砂笔，地看了谢易一，了谢，然后坐来，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黄纸上的字迹是淡金的，在暮里微微发光。汤圆虽然看不懂，但也觉得那些字很好看。

城隍爷、灶王爷、陆判官，还有谢易，都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一个死去的秀才写完他这辈最后、也是最想写的一篇文章。

微风过废弃的土地庙，带着的香气。

潘文彬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笔，地呼一气。他站起来，把那一叠黄纸递给谢易，笑着说：“麻烦你了。”

谢易接过黄纸，认真地说：“我会想办法把它给应该看到这篇文章的人。兴修利，利国利民，您这篇文章不会白写。”

潘文彬的泪掉了来。他朝着谢易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城隍爷，又鞠了一躬。

“走吧。”城隍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潘文彬跟着城隍爷，一步一步走向了城隍庙的方向。他的魂魄在暮里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金光，消失在了天边。

陆判官了睛，发现自己的眶了。他看了看谢易，对方的表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但他把那一叠黄纸小心地收了布包里，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放一件稀世珍宝。

汤圆上谢易的肩膀，尾绕了绕他的脖，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你果然是个大好人。”

谢易没理她。

陆判官站在土地庙门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小谢，你说这人考了一辈没中，死了还要写文章，图什么？”

谢易把布包背好，想了想，说：“图自己没白活。”

“小谢，你要把那篇文章送给谁？”陆判官问。

“自然是呈给圣上。”

“！！！”

“人间的皇帝会看吗？”

陆判官其实想说的是，人间的皇帝会看一个小小举人呈上来的文章吗？毕竟谢易又没去考士。

“山人自有妙计。”谢易说：“至于他要不要看，那是他的事。但送不送是我的事。”

看着他的侧脸，陆判官忽然觉得这个十岁的少年，竟然比他这个大人还要通透。

一行人往回走。槐落在他们肩上、上，像一场细细的、香香的雪。

谢易走在最后面，汤圆蹲在他肩上，尾悠闲地晃着。谢易手里拿着潘文彬那篇文章的抄本——他在路上已经誊了一份。他一边走一边看，看到某，忽然停来，从袖里摸朱砂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

汤圆凑过来：“你写什么？”

“我写，&039;此议甚好，唯预算不足，可先试行分河段&039;。”

汤圆瞪大了猫：“你还帮他修改文章？”

谢易把抄本收起来，神淡然：“只是提建议，不算修改。”

汤圆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你将来要是当了官，记得给我个专门鱼羹的小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