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起来：“这个嘛……我倒是听说了风声。据说他死前一个月，有人在街上看见他追着一个穿赭衣服的年轻后生喊&039;还我笔&039;。那个穿赭衣服的人，得有像……”

“像你小舅。”汤圆替他说完了。

灶王爷的老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问过他，他说他没拿。但那小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上回卖假酒的事就是他的，我罚他扫了三个月的灶台，到现在还没扫完。”

谢易叹了气：“你小舅现在在哪儿？”

灶王爷缩了缩脖：“……在我家呢。”

谢易二话不说起就走。汤圆到他肩上，尾绕着他的脖，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是个不省心的亲戚。”

灶王爷的家就在城隍庙后面的小巷里，不大，但收拾得净净。灶王爷推门去的时候，一个穿着赭衣衫个不的年轻人正坐在院里啃卤猪蹄，啃得满嘴渣。看见灶王爷来，他嘿嘿一笑：“夫，这猪蹄好吃，再给我拿两只——”

然后他看见了谢易，以及谢易肩上那只正用碧睛盯着他的黑白猫。

年轻人的脸刷地白了。

“你、你是谁？”

谢易不不慢地从书箱里拿那张籍档案的抄本，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年轻人：“潘文彬的笔，是不是你拿的？”

年轻人的珠转了转，张就来：“我没拿！我本不认识什么潘文彬！”

灶王爷在旁边气得胡直翘：“你还敢撒谎！上次你卖假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完账！”

汤圆从谢易肩上来，无声无息地走到年轻人的脚边，仰起，碧的睛眯成一条，尾慢悠悠地甩着。它没有说话，但那个神比说话还瘆人。

谢易淡声：“你上回卖假酒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赭的衣服。潘文彬死之前追的那个人也穿着这个颜的衣裳。要说只是撞衫的巧合，我可不相信。”

灶王爷小舅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最后像了气的球一样在椅上。

“我……我就是捡的。”他小声说，“那天我在街上走，看见地上掉了一支笔，好看的，就捡起来了。谁知那老追了我三条街，非要我还给他。我一害怕就跑了。后来……后来听说他死了，我就更不敢还了。”

“笔呢？”谢易问。

小舅从怀里摸一支笔，放在桌上。那是一支很旧的笔，笔杆是竹的，已经磨得发亮，笔尖秃了大半。但笔杆上刻着两个字：文彬。

灶王爷一看那支笔，气得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人家一个穷秀才，就这一支笔，你拿了人家的笔，人家拿什么写字？拿什么考功名？”

小舅捂着后脑勺，小声嘟囔：“他又没考上……”

灶王爷气得又要打，被谢易拦住了。

汤圆上桌，凑近那支笔闻了闻，然后对谢易说：“这支笔上有很的执念。不是普通的怨气，是那……不甘心的味。这个潘文彬，死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

谢易把笔收起来，看着灶王爷的小舅：“这支笔我带走了。你自己去城隍爷面前领罚，该扫多久灶台，让城隍爷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