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员外家住城南,是个三三的大宅，朱漆大门，门前两只石狮,气派得很。姜玉林敲了半天的门,睡惺忪的门房这才来应门。一看是县令大人，吓得连忙去禀报。

柳员外名叫柳世昌,如今虽然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但保养得宜，看起来白白胖胖。得知姜县令莅临，也没来得及换一得的衣裳见客，只匆匆穿了件绸缎睡衣走来。

就见他满脸堆笑：“大人夜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

姜玉林也不绕弯：“柳员外，你家原来的丫鬟翠儿, 半个月前投井自尽了？”

柳员外的笑容僵了一，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是有这么回事。那丫想不开,了井，可惜了一条命。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翠儿投的是哪井？”

“就是后院那井。”柳员外说着引姜玉林和谢易往后院走，“大人请看,就是这。”

后院果然有一片梅林。正是早,梅树上的早就谢完了，树上冒了许多绿的新叶。梅林中间有一井，井不大,用青石砌成，上面盖着一块木板。

柳员外让人掀开木板,姜玉林举着火把往一照——井清亮，能看到底，大约只有一人,井底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井，和翠儿投井那天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柳员外想了想：“没有。翠儿死后，我们就把她的尸首捞上来了，井换过一遍，没什么变化。”

谢易闻言若有所思。

两井，一在城南柳家，一在城东赵六的棺材铺。翠儿的丈夫说翠儿投井死了，可尸首却在城东的井里。也就是说，翠儿本就没有死在柳家的井里，又或者说，死在柳家井里的其实另有其人？

“柳员外，翠儿投井那天，是谁发现的？”

“是翠儿的丈夫刘大万。那天他来我家找我，说翠儿不见了，问我见没见着。我说没有，他就到找，最后在后院井里找到了翠儿的……找到了她。”

柳员外说到这里，叹了气，“刘大万当时就哭了，把人捞上来，背回去办了丧事。”

“你亲看见井里的尸了？”

柳员外愣了一：“那倒没有。刘大万把人捞上来的时候我在前厅，等我赶过去，尸首已经被他给背走了。不过刘大万说是翠儿，那应该就是翠儿。两嘛，还能认错不成？”

姜玉林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谢过柳员外，转了柳家大门。

谢易跟在他后，忽然说了一句：“姜师兄，那柳员外在说谎。”

“怎么说？”

“后院那井，井的青苔到了面以两寸的位置。这说明那井的位至少半个月没有变化过。如果半个月前有人投井，位一定会因为捞尸而搅动，青苔上定然会留痕迹。可是那井的井上，青苔整整齐齐，没有一被破坏过的痕迹。”

姜玉林停脚步，看着谢易：“所以翠儿本没有投柳家的井？”

“没有。翠儿的死，被刘大万和柳员外联手瞒来了。翠儿真正的死因，恐怕和赵六家的那井有关。”

“可问题是，”姜玉林皱起了眉，“翠儿是半个月前死的，尸是怎么的赵六家？那井的井盖着石板，上面还压着大石。赵六说他从来没打开过。如果他没有说谎，难凶手有穿墙之术？”

谢易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睛亮了一。

“姜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井上的石板和石究竟是赵六放上去的，还是别人放上去的？”

姜玉林怔了怔。

“如果赵六没说谎，他真的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井，那就说明石板和石在他买铺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也就是说，翠儿的尸在赵六买铺之前——也就是五年前，就已经在那井里了。”

“可翠儿半个月前才死——”

“半个月前死的那个女人，真的是翠儿吗？”谢易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姜师兄，我们还没有见过翠儿的丈夫刘大万，也没有见过翠儿的尸……不对，我们见过井里的尸，但那能确定就是翠儿吗？”

“赵六凭借五官认了她，可赵六已经十年没见过翠儿了。那张脸在里泡了这么久，他真的没有认错吗？”

姜玉林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你是说……井里那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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