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这份上，就是上了牌桌的赌徒。赌红了，命都可以押上，就为了一个翻盘的可能。

拿什么护？

这一代的国公爷，守成尚且艰难。赵世衍又是个空架，文不成武不就，还只挂了个虚衔。其他族中弟更别提了，整日里不是飞鹰走，就是狎伎听曲，就没个能成气候的。

再看楚王这，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谋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新帝即位后少不了行一场清算，安国公府两只脚都已经踩在浑里，休想摘得净。

然而一个通过歌伎打探报拿群臣的人，殷雪素不信他会是一个圣明的君主。

若然韩王败了，她们母女同样没活路。

发现这盘棋，不怎么，对她和?儿而言，都是死局。

所以，五姑娘赵文，嫁给了沛国公府的七公。而韩王府的世妃，正自沛国公府。

独把她瞒得的……

这样的人，坐不上皇位。便侥幸坐上了，也坐不久。

但是后来，大抵就从那幅七贤图开始，就已经倒向了韩王阵营。

还真是小瞧了他。

赵世衍必然知里的每一桩事，更知安国公府把宝押在了哪一边。

火苗动着，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浑止不住地发冷。

殷雪素翻来覆去思想了几夜，冷静推演了诸般可能。

若然韩王事成，凭一个从龙之功，不但爵位能保，兴许还能再上层楼。

或许外表伪装得比楚王明，里不见得能好上多少。

左右没个好结果……

爵位传到如今，恩荫已薄，老国公死后，府里再无拿得手的功绩。

一方面是楚王，一方面是韩王。

难不成还指着赵世衍能护住她们母女？

德行不堪，也坏了，还被人毒到枕边。

或许最开始，他们还是把赌注押在楚王，或者说当时的皇帝上。所以她这个贵妾得轻而易举。

佟家两面注，安国公府何尝不是如此？

可这样一来，她和?儿岂不就成了挂在安国公府门的一对活靶？

只是作为楚王义妹的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

为什么，赵家父为什么要投韩王？

安国公府虽大不如从前，到底还有爵位，有门第，有老国公留的家底。何苦去趟谋逆这趟浑？

离开景绫阁时赵益匆匆说的那几句话，以及他未能言明的隐忧，不停在脑里回。

离开京城。

唯一的活路，就是离开。

了几，月舒退了。

正如佟继璋说得那样：“等韩王夺得大位，你这个楚王义妹，在安国公府怎么存，你想过没有？”

离开安国公府。

到时别说被赵世衍扶正，能不能活命都不一定。

若他没死，日后安国公府败落清算，一样少不了被牵连。

她是赵家妇，?儿是赵家女，刀落来，岂能躲得了。

细想了想，也便了然。

若他死在前，自己和?儿必然是被殃及的池鱼。

一边是她，一边是佟锦娴。

“这个份曾是姨娘的护符，可真到刀兵起时，便是命符——楚王撑不太久，大厦将倾，姨娘要早打算。”

唯一能赌的，大抵只有韩王上位后能大发仁心，网开一面。

都在吃老本，可老本还能吃几年？等到朝廷要清算旧勋那日，安国公府只怕一个被削。

赌他的，还是赌他的良心？

楚王倒了，跟楚王沾边的人，有几个能得好死？

殷雪素坐在灯，摊开手，发现掌心已经汗。

是啊，韩王如果夺位成功，作为端康太妃的义女、楚王的义妹，她的场可想而知。

如此，还不如豁去搏一搏。

都会一败涂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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