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回神，香玉竟主动开问了她一句：“香叶，你还想着伺候二爷，人上人吗？”

香叶嗤笑一句，撂帘，也不回地走了。

说这番话费了好大的力气，她停来，咳了几声，又了一阵。

香玉闭了闭，面更沉暗了。

人一旦视死为归宿，心也就变成了一块磐石，会带着整个人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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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叶突然捧腹大笑起来：“笑话死人，你都潦倒成这样了，还评起别人来了！别人再不济，也你八里地去。你多替自己心吧！”

从前，香叶羡慕的是二，能得二爷一心一意对待，两人是那样恩，如胶似漆的，拆也拆不开。

她这个不想凤凰的上了枝，自己这个心比天的却还是只走地的。

逝暑往，忽忽又是一年。

这态度也就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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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来心气，不见得是坏事，却也不见得是好事，双脚总该踏在地面上，才能认清人心，认清现实。咱们这人，算得了什么？不过主人家逗乐的玩意儿。用得着时，一时的好颜，用不着时，不耽误转脸就提脚发卖了。就这样任人买来卖去，便是了通房，了妾，也不算是个人，终归还是个件。不信，你看看我。”

“从前，是无可置疑的赢家。殷姨娘来了以后，赢家就易了主，变成了殷姨娘。你只盯着赢家，却看不到倒的那些。”

“咱们俩一块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我一句，以后得了机会，你离了这吧……”

她觉得前的香玉就像变了个人。

只要给她那样的机会，她一定使浑解数，把二爷的心拴牢，让二爷里只看得见她。

现在，她羡慕的是殷姨娘，从那样不堪的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甚至于将二爷都从边抢走了。

香叶哪里知，那并非什么镇定气，而是死气。

“我为什么要看那些？是看倩蓉，还是看你？半路倒，是你们自己蠢笨，不如人。”

“傻。”

香叶觉得她不是病了，是疯了，净说些疯话。

香叶这是真得恼羞成怒了。

香玉静静听着，直等她骂得累了，才：“你也说了，我没什么可得意的，那我又有什么可跟你显摆的。”

从前笨拙，现在虽也不见伶俐到哪去，说话却多了些镇定气。

懒得再搭理她，转走人。

写到“度一切苦厄”时，游走的笔锋顿。

香玉望向她的目光，不恼不怨，很平静。

香叶回，见香玉半躺着，这才发现她瘦得几乎就剩一把骨。

。

她怒瞪着香玉，不承认，也不否认。

香玉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一看穿她的心思。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香叶噎了一。

“谁又能保证，会一直赢去呢？就连那样矜贵要的都不能。殷姨娘的心更为忍，对她来说，似乎不难到。但——”

香叶冷笑：“那是你不争气！当初但凡抬我通房，生二爷的是我，不说母凭贵，我也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你这样地步。是，我是婢，是件。那殷姨娘原本的也不见得多好，她能到的，未必我就不到。”

还说不是在跟她显摆？！

“少在我面前臭显摆！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二爷压不往你这来，就是你生了个哥儿，也没见就把二爷拴住了，还不如人家饮渌院生的丫片。”

香玉突然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