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她能争取到的最大成果，就是法外开恩，免死放。

霍总兵已被赐死，皇帝亲了抄家灭族的旨意。

明净师太可以保人命，却无法撼动一桩已经定的铁案。

从制造证据到审讯定罪，步步为营，早已将案件铸成无可翻供的铁案。

纵使事后发现存疑，也绝少公开平反，因为这意味着一变相的鼓励，鼓励后人质疑皇帝的判断，挑战皇权的绝对。

既保全了皇帝颜面，又给霍家留了一条活路。

何况，任何一个帝王，都对谋反二字极度。

既不全盘否定通倭指控，及对霍家谋反的定，又以御不严的轻罪，取代了谋反的死罪。

费这么大的力，动用了这么多人，的显然是盘大棋。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置办法——

两发力，可不就把罪名给彻底坐实了？

他们穿着一的囚衣，脚系铁链，男犯另加木枷。

皇帝庸碌狂悖，或许并不在意定不定，朝令夕改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碍于明净师太，才不得不让步。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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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显然，当今圣上，连这“小过错”都不愿往上背，连这小恩惠都不愿施舍。

皇帝的令是从严从速办理，审讯人员得了准令，自然也就放开了手段，很快取得了所需供。

结合这些，殷雪素猜测。

再说京城这边。

这不是最好的结果。

还有一层原因。

案件的真相远不如皇权的绝对正确重要。

最终的理结果，无非是找个折中的说辞，譬如“一时失察”，譬如“臣蒙蔽”；私再些补偿，或赦免孙，或给予抚恤。

中就地死，想来是怕激起兵变。

一个成熟的皇帝，即便明知是冤案，也不会认错。

霍延昭活来了。他的母亲也活来了。

明净师太的筹码是，而非理。

诬陷者定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得主审官和督办人员中就有其爪牙。

如果翻案，等于向天人宣告：朕错了，朕错杀了忠臣……

却并非沉冤昭雪的惊雷，仅是绝逢生的闷雷罢了。

好在只是最轻的行枷，重量轻，途行走负担小，只是会束缚双手，防止犯人半路逃逸。

殷雪素闭上，地吐一气。

落在瓦上，落在石阶上，也落在各人心上。

殷雪素终于等来了平地一声雷。

但这一回不同。

皇帝怎么能有错？

千里迢迢，车难行的瘴疠之地，去了能不能活来，全看天命。

霍延昭与母亲纪氏，还有自愿跟随的一些家仆，汤妈妈、小厮随仁，还有其他零星几个，被编了同一队放犯中。

没准皇帝私心里，仍旧认为霍家是有罪的。

她的介，只能改变量刑而已。

雷声而逝，雨淅淅沥沥地落了来，似离人的泪。

判决来的第五日，便是放离京的日。

脚镣拖在地上，不算重，勉不妨碍走路，却依然叮当作响。

一路昭告着他们罪犯的份。

却是她能等到的，霍家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然而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