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碧成朱

稳了稳心绪，殷雪素才问他，知不知晓。

随义把摇了摇：“全家就如梦的一样，哪个想到会遭此横祸？禁军是奉了圣旨来的，说老太爷通倭。还说……还说老太爷在东南已被赐死了，鸩酒……死在驿站。”

果然叫赵世衍猜中了。

所以那些官兵抄家时才会无所顾忌，他们本也不在乎死活。

随义抬，见她双发直，脸白得像纸，就知她对大爷并不是全然无。

从草堆翻一个纸包，双手递过去。

“当晚，我本要和大爷一起回的，大爷跃墙之前，把这个给我，叫我一定转给你。”

殷雪素怔怔接过纸包，打开来。

里面不是别的，正是那碧的发带。

霍延昭一直贴带着，随义当时接过，也是随收藏，幸而没沾上血渍。

前两日特地问殷二姑娘要了张油纸包裹起来，总算好好地到了殷大姑娘手里。

他也算不辱使命了。

“还有一句话，大爷让我转告殷大姑娘，叫你保护好自己……忘了他吧。’”

殷雪素于心中，将这话默念了一遍。

可见他当时已经预到，回去会面临什么。

他仍然要回，因为那里有疼他的祖母，还有生养他的母亲。

他无法置之不顾。

若非怀了死志，怎会留给随义这样的嘱托。

殷雪素手捧着纸包，仓促转走了去。

天上没有雨，油纸上却落了几滴。

前模糊，看碧成朱。

这发带虽未染上随义的血，倒好像叫霍延昭的血染红了。

何曾想到，那句“永不再见”，竟是一语成谶。

为何会这样？

她宁愿他像上一世她误解的那样，活得好好的，娶妻生，战功频立、节节升——她宁愿如此。

而不是，而不是……

殷雪素死死咬住，这一刻，竟说不是痛是悔。

霍家被抄后，家主们直接打诏狱，仆们既不是主犯也不是直系亲属，只作财被籍没，就地关押。

赵益打听后回来告诉她，执行抄家的官兵，于当晚迅速接了府邸，先是将人驱赶集中到一个院落，后又分开看。

想来无外乎杂院、库房、柴房、厩这些地方，不仅空间狭小，门窗也都被封锁，形恶劣足可想象。

除了这些仆役，霍府已被整个搬空，

府门前的雪地被踩得稀烂，泥和血混在一起，黑红一片。

先帝亲赐的匾额被摘来，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朱漆大门上贴着白纸黑字的封条，门派兵看守，仅是路过都要被呵斥。

照程，这些关押在霍府的仆，很快会被登记造册。之后他们会被给付功臣之家为，或发边远地区为官。

至于那些无人接收的普通仆役，官府会直接行变卖。

也就是拉到街市上当货公开售，所得银两全充国库。

买方可能是大人家，可能是牙行。

运气好了，可能仍然留居京中，只是换个主家伺候；也有可能一家人被拆散，卖到天南海北，永世不得相见。

也因此，作为小厮的随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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