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气

赵大姑很快去而复返。

刚院门就拍手大笑：“怪不得怪不得，今早开门，就听见喜鹊枝喳喳叫，真是报喜来了！”

赵益刚把锅碗刷了，躬了灶房的门，一边放卷起的袖。

赵大姑见他没个反应，就说：“益哥儿，你不问问是什么喜事？”

赵益看她喜气都要从眶里冒来了，附和着问了句。

其实他不问姑母也会忍不住说来。

“你想不到吧，殷姨娘给我换了个新差事！”

赵大姑原是在老太君院里当差的，还是一等的大丫鬟。

后来守了寡，再在主跟前，主不说什么，旁人也觉晦气。

没多久就把原本还算得脸的差事给丢了，只落得在二门当差。

作为一个值守二门的仆妇，听着也还算不错，实则最是熬人。

不论寒暑，都得站着，晚上还能偷懒，白天就别想了。

迎来送往的活计，最要睛尖、脚勤，对一个上了年岁，又不大好的人来说，渐渐就觉着吃力了。

赵大姑早想换个轻省些的差事，可惜他们家早已今非昔比。

老公爷在世时，还念着父亲的恩。

老公爷一走，新主就没那么买账了。

加上益哥儿又犯了大错……

赵大姑也就只能心里想想，早都不抱希望了。

谁料这冷不丁的，还成真了呢！

“你猜猜看，是什么差事？”赵大姑神秘。

赵益：“……”

转就要院门。

赵大姑一把扯住他：“你这狗脾气，真得改改！三两句不合心意，掉脸就走，你这样谁家姑娘肯搭理，回打一辈光，你爹娘九泉之也不能闭——”

听她又开始老调重弹，赵益不耐烦了：“姑母，我找石柏还有事，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我说，说还不行。”

喜事当然要与最亲的人分享，无人分享，那喜至少要减一半。

赵大姑怕赵益真的走人，不敢再卖关：“殷姨娘把我调到库房那边去了！”

不比外库房那边，库的是些小厮杂役。

库房存放着金银皿、绸缎布匹，还有首饰、香料、茶叶等，尽是些贵重事，库的都是些老成持重的妈妈们。

差事却很简单，无非早晚各巡库一次，验品，有霉变虫蛀的，上报后置，有缺损毁坏的，找人修缮。

各房来领东西，登记在册，到了月底再对账。年终开库行一次大盘。

不用站门，不用风日晒，手还有几个打杂的小丫鬟，晾晒、打扫、搬东西，都不必亲自动手的。

每天大把空闲时间，就坐在库房门的椅上，喝喝茶、晒太，说说闲话。

而作为掌府中资的人手，不提那些黑心的“节”之法，平日各房的小恩惠就不间断，还有逢年过节的惯例打。

总结就是，活儿轻省，油却足。

能在库房当差，都得是主信得过的人，也是仆妇里最有脸面的。

前阵听说关妈妈病得重了，各路人拳掌，削尖了脑袋牟足了劲，都想占了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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