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解开

一明月升上檐梢,院树影斑驳，月华洒室，室覆着一层淡白银光。陆清言早已安寝,此时睡得正沉。

顾凌川悄无声息来到了她床，回府后,他先沐浴了一番,换了一常穿的墨领锦袍,凌厉的五官浸在月里,少了几分杀伐，添了层化不开的温柔。

他立在床畔,目光直直落在她上。她半张脸压在枕上,几缕发丝垂在侧脸，仍着一张枯黄的面孔,连睡觉都不曾放松警惕,睡姿却和之前一样，脊背微微弓起,像只受惊蜷缩的小猫，将自己团作小小一团。

顾凌川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绪，心疼、愠怒、失而复得的庆幸搅作一团，良久，他才缓缓抬起修的手,极轻地撩开她领衣襟,锁骨之，一枚细小如针尖的淡红小痣清晰映底。

从前之时，他曾无数次低轻吻此，本不会认错，前这人,确实是她。

顾凌川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指腹无意间过她单薄锁骨。

他指尖冰凉，陆清言不由打了个寒噤，浑汗倒竖，睡意朦胧间本能起了戒备，她抬手摸过枕边锋利银簪，直直朝前刺去。

顾凌川反应极快，稳稳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低沉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是我。”

熟悉的声线耳，陆清言浑一颤，睡意瞬间消散殆尽。她仓促抬，看清床前那影，心惊骇如惊涛骇浪。睡前她分明落栓抵门，此人竟能悄无声息。

不对，他怎会在夜人静时，孤来她房中？

她慌忙撑着榻沿坐起，手忙脚扯过薄衫裹单薄，作镇定抬眸，“不知王爷夜前来，有何吩咐？”

他薄抿，邃的眸透着一丝冷寂，“陆清言，你还要伪装到何时？”

陆清言睫轻颤了几，掩去了眸底的慌，语气淡得毫无波澜，“婢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本该涌上滔天怒火，可脑海中接连闪过暗卫递来的密报：他离京后赵香香百般磋磨她，还险些害死他们的孩。

她孤远赴南疆寻找老兵，好不容易拿到证据，又千里奔赴宣州，向刘元求助，反倒被刘元觊觎容貌，想纳她为妾，甚至联络了武安侯，武安侯哪里容得她？

她一路亡命逃窜，稍有不慎便是粉碎骨。心底的怒意散得净净，只剩密密麻麻、无纾解的心疼。

“听不懂？”顾凌川抬手，自她枕贴藏着的衣襟里一封薄薄信纸，那是宝儿寄来的回信，“你以为掌心传字、不声响，便能瞒过暗卫？”

陆清言瞳孔微微一震，肩骤然垮，满心颓丧。他手暗卫个个手卓绝、心思缜密，是她太过心急，终究了破绽。

她屈膝跪坐在被褥之上，脊背得笔直，眉低垂，骨里的倔半未消，依旧咬着不肯松，“婢听不懂王爷所言。”

顾凌川望着她撑伪装、满疲惫的模样，闷得发，一气才压再次升腾的火气，声线柔和些许，“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婢。”

室一陷死寂，窗外秋虫低低鸣唱，声声清晰耳，衬得屋气氛愈发僵持。

顾凌川转缓步走向案几，指尖捻起火折，一簇昏黄烛火亮起，将他俊朗廓勾勒得愈发分明。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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