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祝倾上仍备着成为哲学学者的必要特质：理的光辉、执着的思考、以及不撞南墙不回的定。

他看着祝倾脸上的哀痛与悲愤，轻声说：“祝倾，你已经尽你所能，得足够多了，不要对自己太苛责。”

许多话当年陆彦已经劝过祝倾，如今不会再说。

“毕业那年，我一个人去旅游，在陌生的海边坐了一午。我坐在石上，看着海浪不断拍向岸边，想起卫填海。要用多少块石才可以填满一整片海？那些石以前是我，是师，以后又会是别人。”

可是真的如此吗？

祝倾晃了晃手里的杯，有两朵往沉去，只剩一朵始终浮在面，固执地不肯沉。

凭什么只因一己私就可以让所有的努力与辛苦都付之东？

无人追责，无人审判，有的只是千百装聋作哑的沉默。

“学，你有没有师的消息？”

“我没想怪师。”祝倾垂着，双手捧着杯，怔怔地看着杯里飘着的几朵，好似在看人生的沉浮，“我只是……想知师如今过得好不好。”

他失去了理想，没有了信仰，不再清楚人生的意义和自我的价值。

因而，在无数个瞬间，陆彦都不止一次想问祝倾，后悔过吗？

反观他自己，校生活外表光鲜，实则里不尽人意，没完没了的考，可见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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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彦怔了一，随即摇，“没有。当初一毕业，白芮删了我们的好友，往后便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你也别怪她，闹成那个样，她受的影响最大，能顺利毕业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她估计也是想跟从前这些事个了断才会如此，有些时候，不联系反而是好的。”

他今天约陆彦吃饭，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如今的生活平静、安稳，不会再有突如其来的风浪将一切席卷、摧毁，理应算过得好。

对祝倾的关心和担忧已然溢于言表。

陆彦微微皱眉，有些不忍地望向祝倾，“那你呢？祝倾，你过得好不好？”

凭什么同样的困厄永远存在、永远发生，在沉默里扼杀掉一个个纯真而年轻的灵魂？

，陆彦事先已经从梁知澜那边得知，这会儿听到祝倾向他谢，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你没事就好。”

他底逐渐蓄起一沉闷的哀恸，“在大海面前，我明白我的狭隘、渺小、无能为力，可是里总有一声音在发问。”

他不忘宽祝倾：“之前为了让钟霖避风，他家里安排他国游学，这次回来是刚好放假。你放心，等假期一过他家里就会他走，在国待不了多时间。”

答案显而易见。

“我？”祝倾轻轻扯了角，“什么样算好，什么样又算不好呢？”

“它问：凭什么？”

假如今天同样的考题摆在祝倾面前，祝倾是否还会同样的选择，同样的牺牲？

凭什么人与人不同？

不过，祝倾这个当事人倒有些事不关己，毕竟经过上回贺衍对钟霖的警告，钟霖似乎真的收敛了，没再来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