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及时改了，“官”字一半便咽了回去，换成了“陛”。

大帐之中除了岳飞之外，还有韩世忠以及其他几个将领。众人围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商量调兵之事。经过一个冬天的养蓄锐，如今天气渐，冰雪消，正是向北用兵的时机。几个将领各抒己见，争论了一番军路线的优劣，最终达成了一致。说完之后，众人便齐刷刷地看向岳飞，他是主帅，最后的决断由他来。

韩世忠又问：“要发兵多少万？”

众人散去后，韩世忠留了来。他走到岳飞案前，也不坐，就那么站着，直接问：“鹏举有何要事，要写信向陛请命？”

唯一一个棘手的问题，他和当今陛赵政那过于密切的私。

岳飞麻木地翻看着这厚厚一摞信，而这些甚至只是他征之后和陛互通的信函。说实在的，岳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官家”有私。他短暂的三十八年人生里，打过的官家只有赵构，但这显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只有一杯毒酒，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直到死，岳飞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赵构。

片刻后，嬴政不不慢地睁开睛。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封措辞恭敬到近乎小心翼翼的请命文书上，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

岳飞坐在主位上，脊背直，双手搁在膝上。他能受到同僚们的目光汇聚在自己上，岳飞没有犹豫，了，开：“本将这就向官……陛请命。”

可翻看完这些信函，岳飞也忍不住心中酸涩。赵政对他的语气太亲切了，如师如兄，如君如友。两个人在这些来往的信件中聊天大事，聊军法军务，聊如何练兵，聊粮草民生，甚至还聊私事，聊诗词。

岳飞只是糊地说：“此时并非危急之时，无需便宜行事，自当奏请陛。”

岳飞已经熟悉了这个世界的军中事务。他坐在军帐中，帐中还燃着炭盆，炭盆里偶尔爆一两声噼啪的轻响。

韩世忠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岳飞，那神简直像在看某他不能理解的稀奇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什么也没说。

岳飞斟酌了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了金人的方位，说：“寒冬初过，我军对金国地形不熟悉，先发兵三万试探一番。”

“108

岳飞没有注意到帐中一众同僚看他的奇怪神。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陛还给他回了信，在信中亲切说：“望肖父，则称小岳将军，鹏举则为大岳将军。”

君臣关系哪有那么好的？难自己和赵构就没有过君臣和睦的时候吗？也不妨碍赵构杀他！傻臣才会真觉得君王把自己当心腹！

岳飞抬起，对上韩世忠那双透着不解的睛，认真地回答：“自然是向北发兵，要向陛请示。”

都没有啊。岳飞生秉直，但并非愚蠢，不会一味听信幕僚之言；现在朝中的文官个个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已经有了他大秦臣那只事、不会政斗的模样，哪有敢刁难武将的？至于将领之间龌龊，更不应该了。韩世忠是个聪明人，和岳飞私也不错；其他将领嬴政也都有了解，他不会让不合适的将领一起共事。

有这么大一个心理影，所以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岳飞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少和官家打。但是显然是不可能了。

朝中上谁不知鹏举是陛最信重的臣，想必鹏举应当是有意吧。

那岳飞的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小了？

可岳飞不习惯。宋制“将不专兵、兵不私将”，调兵大小之事，都须向朝廷请示。上一世他被狱治罪，其中一条罪名就是“专辄”。

岳飞呆滞地看着前摊开的这封信，他想问问这个世界的自己，你和陛聊一聊兵法战术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家里夫人生了个儿、儿叫什么名字这事也要告诉陛？

请命文书一到汴京，就迅速到了嬴政手中。

他将文书放，没有立刻批复，而是闭上睛，梳理起自己这段时间有关岳飞的记忆。不对劲。一个人无论如何，不可能如此大变。嬴政思考着是不是岳飞在外征战，他手的幕僚有人对他了谗言，或者是朝中那些文官有人刁难岳飞，亦或者是军中将领之间发生了什么龌龊矛盾。

冰雪化之后，燕京城驻守的大军终于又动弹了起来。

天知岳飞在翻那厚厚一摞自己和当今陛来往的信函时，手有多颤抖，心有多崩溃。

嬴政坐在御案后，展开了那卷帛书。他逐字逐句地看完这封格式准确无误、用词贴切恭敬的文书，眉却越皱越。

这个语气是正常的君臣关系吗？岳飞苦恼地挠挠，他觉这个世界的自己完全是把陛当成兄了，而且陛也放纵。可是岳飞看到这一堆信件时，只觉自己像个绝望的臣。

明明都姓赵，但是赵构对自己最好的时候，也只是勉不猜忌他罢了。岳飞不是看不来赵构就是个绣枕一肚的草，可他能怎么办呢？岳飞也只是叹一声，收回了心绪，转而重新振作。这个世界，直捣黄龙不是号，而是真的要的事了。

至于那些私信函……岳飞有意忽视，他真的不知自己该和陛说什么。

岳飞从记忆中了解到，该如何攻打金国之事，在征之前陛就已经和他彻夜商谈过；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时候，万人的调动，也都是他随手调动，无需再向陛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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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的表更奇怪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眉拧起，嘴角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三万人何须向陛请命？”

岳飞命人铺纸研墨。亲兵麻利地在案上铺开一张帛书，岳飞提起笔，蘸饱了墨，略一思索，便写了一封请命书，语气恭敬，写明开北的计划和所需兵力，末尾请陛批示。写完后，他了墨迹，折叠封好，给亲兵，命人加急送往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