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有多看他一，径直踏过城门，走他的咸城。

朕的咸，朕的大秦。

朕回来了。

“蒙毅，你即刻领郎中令印绶，率宿卫军士，围住咸。门封闭，任何人不得。若胡亥或赵余党试图反抗，就地擒拿，格杀勿论。”

“蒙恬，你带军中锐，立刻围住赵府邸。府中所有人等，不许走脱一个。”

“喏！”蒙恬领命，转大步而去。

嬴政这才将视线投向跪在一旁的张方：“你附逆赵，本该腰斩弃市。但朕给你一个罪立功的机会。”

张方猛地抬：“陛但凭差遣！罪臣万死不辞！”

嬴政从袖中取一卷早已拟好的名录，随手抛在他面前：“名录上的人，皆是依附赵，参与谋逆的朝臣。你去围了他们的府邸，查封家产，等候发落。”

张方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份名录：“臣必不负陛所托！”

“去吧。办好了，既往不咎。办砸了……”嬴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足以让张方如坠冰窟。

“臣领旨！臣这就去！”张方连带爬地起，几乎是狂奔着去调兵了。

扶苏随其后，脸上带着焦急：“父皇！那个张方是赵的爪牙，是贼！您怎能放过他？”

嬴政没有停脚步：“贼又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依附赵胡亥的人都杀净吗？半个朝堂都依附了胡亥，朕便要杀掉一半的朝臣？”

他微微侧，目光扫过扶苏，“大抓小放，只诛首恶，方为平之。人不是非黑即白，只分有用无用。杀人容易，能用人来稳住局面，才是本事。”

扶苏一怔，似懂非懂，却已来不及细想。父二人说话之间，已经停在了一座沉沉的建筑之前。咸大狱。

嬴政目光冷了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去。牢狱，暗，空气中弥漫着一令人作呕的霉臭味与血腥气。嬴政在一间狭小肮脏的牢房前停了脚步。

牢房，一个形容枯槁的影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上衣衫褴褛，遍布着已经涸或仍在渗血的伤痕，散发着一腐烂般的恶臭。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位极人臣的丞相李斯，如今如同一只被遗弃在沟里的老鼠，苟延残。

李斯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抬，只是浑浊的目光呆呆地望着那片黑的牢，两行混着血污的泪无声地落。

他已经认罪了，在连番的严刑拷打之，他终于撑不住，承认了自己“谋反”的罪行。他知大秦如今四烽烟，六国余孽纷纷复辟；他知胡亥本不懂如何治国，只知在赵的怂恿享乐杀人；他知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亲手扶持了一个废登基，又亲手将自己送了死牢。

……陛和他一起铸造的大秦，恐怕要毁在他手中了。九泉之，他有何颜面去见陛？

牢门被打开了。

李斯惨然一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已经认罪，对胡亥和赵而言没有了利用价值，是该被死的时候了。

一大的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一他至死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从传来：“李斯，你可知罪？”

李斯猛然抬起，是陛！是……年轻力壮的陛。

他比蒙恬更快确认这就是嬴政，他跟随嬴政太久了，久远到嬴政刚登基，还是吕不韦掌权的时候，李斯就被吕不韦引荐给了嬴政担任客卿，那时候嬴政才十四岁，即位不到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