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还能得像，那才是活见鬼了。

他对刘的觉颇为复杂。严格来说，刘并非他的仇人。项羽焚烧咸，屠戮秦人，杀尽嬴姓宗室，那是死仇，不能不报。刘呢？虽也造反，但关中“约法三章”，未烧咸，还杀了项羽，后来也未对秦宗室赶尽杀绝。

从治理天的理念和手段看，甚至可以说，刘比他那俩糟心儿扶苏和胡亥，更像一个合格的“秦二世”。当年读史书时，嬴政一边在心里唾弃这老氓脸忒厚，一边又不得不着鼻承认，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得确实不赖。

可惜这小投胎投错了地方，没生在秦宗室！

但想归这么想，看着前这个比自己就小三岁、未来却夺了他江山的家伙，嬴政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尤其是想到，这家伙不仅活得，抢了天，生了个废儿刘盈之后虽经诸吕之、诸侯王坐大，看要不行了，又冒个汉文帝刘恒，生生把局面又稳住了，后面几代皇帝也还凑合……这就更让他难受了。

嬴政没好气：“起来吧。”

刘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但依旧垂手低，不敢直视。

嬴政坐直了些，轻描淡写抛一个问题：“刘季，你且说说，这郡县制与分封制，孰优孰劣？”

他想听听，这个未来选择了郡国并行、大封诸侯王的家伙，现在是什么想法。

刘：“……啊？”

他张大了嘴，一脸茫然。他拢共就认得几个字，看过几卷竹简，平时想的都是怎么混饭吃、怎么在乡里有面……陛是不是找错人了？

见刘这副呆样，嬴政眉微皱，又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如何看待六国遗民？如何平衡关中与关东之地？如何富国兵？”

刘的回答吭哧吭哧半天说不一句整话，毫无见识可言。

嬴政越听脸越黑，额角青隐隐动。这熟悉的、令人火大的愚钝……让他瞬间回忆起了在上个副本里，手把手教刘协那小，怎么教都教不会时的暴躁！一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迁怒地瞪着前这个源，斥：“你如此不学无术，无墨！就不怕你的孙后代，也跟你一样，不好读书，愚顽不堪吗？”

刘被骂得缩了缩脖，心里却是一动。他虽然读书不多，但察言观的本事却是尖的。他锐地察觉到，陛虽然语气严厉，骂得凶，但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他呢！只要不想杀我就行！

刘的胆瞬间就了些。他扑通一声又跪了。

“刘季之谋，在于田亩阡陌之间；而陛之谋，在于天地江山之间。黔首这微末才智，与陛相较，便如同那田鼠与猛虎。田鼠终日所思，不过中些许储粮，如何能理解猛虎纵横山林的韬略呢？”

这一通，拍得那叫一个行云，狠狠贬低了自己，又将嬴政捧到了天上，还顺带解释了为何自己答不上来。

不是问题不好，是我太蠢，不理解您的谋远虑啊！

嬴政微微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心那怒气，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咦？这小说话还中听？

嬴政脸稍霁，矜持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朕前几日，偶得一梦。梦中上天指引，言这沛县之地，藏有属于我大秦的栋梁之才。朕心有所，故而来此寻访。”

刘眨眨，有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言又止。

栋梁之才？说我？刘自己都不知自己还有这潜质。他虽然心里总觉得自己该大事，但设想的目标，也不过是在县里谋个亭、啬夫之类的差事，混个温饱，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