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拉着嬴政的手，缓缓向章台走去。他瞥了一安国君与嬴楚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你祖父被那楚女拿得死死的。华夫人若有宣太后一半的心手腕，寡人也认了。可她终日楚服楚语，还把你父亲改名‘楚’，这叫什么事？”

“至于你父亲嬴楚，”他语气更冷，“更是没个主心骨，事事仰赖吕不韦鼻息。”

听得来，这位威震天的雄主，对儿孙一个也看不上。

“政儿，”嬴稷忽地放缓脚步，目光如电，“你告诉寡人，你听谁的？”

这问题来得突兀而尖锐。

嬴政迎没有丝毫犹豫，清晰答：“孙儿听自己的。”

“那寡人的话，你听不听？”

“听。”嬴政补上一句，“听三年。”

“三年？”嬴稷眉峰一耸，“为何？”

“三年之后，时易世变，不能再听。”嬴政语调冷静，“变则生，不变则亡。昔日孝公听商君变法，秦由弱转。六国固守旧制，故日渐衰微。大秦能，正在于敢变。孙儿若只知听命，不知变，才是辜负曾大父期许。”

他以后当秦王，肯定要他想的事。

首先，他一定要把七国的文字语言统一！嬴政对自己在赵国学赵语，在魏国学魏语，次副本还不知要学什么语言这事，始终耿耿于怀。

嬴稷拉着嬴政的手用力握了握，畅快笑：“好！好一个时易世变！好一个当变则变！”

二人正说笑间，方才离开的安国君去而复返，大约是心中不安，又或是受人提，上前躬劝：“父王，您病未愈，不宜久立风寒，还是回歇息，保重为上。”

他话未说完，嬴稷已拉脸，睛一瞪：“寡人行事，何时到你来指手画脚？”

安国君被斥得面红耳赤，嗫嚅着不敢再言，讪讪退。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嬴稷脸上笑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便是寡人选的太，未来秦国的王。”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同样投向安国君消失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地了。

的确。若他将来有这样的儿……大约，也是要叹气的。

嬴政又想起在副本中嬴稷曾拉着他的手，说他得像太年幼时。那时的嬴稷对安国君满是温和与期许，可如今父之间却只剩了失望和畏惧。

大人真奇怪啊。

嬴政在秦王中住了来。他本以为嬴稷会时常召见说话，如同那日湖畔一般。然而没有。嬴稷的病势沉重，每日撑着理政务两个时辰，已耗去大半力，余时间多半昏沉静养，鲜少见他。

嬴政得了嬴稷的准许，可以在中各行走。他并未闲着，径自去了储存历年案卷文书的兰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曾经为了消息，他着和蒙武那群小孩玩了半年，现在全的卷宗就摆在他面前，不看才是傻。

兰台光线幽暗，嬴政埋首于案卷堆中，一卷卷翻阅，神沉静专注。

忽地，他的指尖在一卷简册上停住。

简册侧边，朱笔小篆清晰地标注着：应侯范雎事略。

嬴政拿简册，摊平翻开。看到“应侯请诛魏齐，王许之。齐惧，魏王献其首于秦”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

他继续翻。

“应侯举郑安平为将，攻赵。安平战不利，为赵军所围，遂降赵。”

“应侯所善河东守王稽，坐与诸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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