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说：[你喝得惯酥油茶？不用勉陪我们喝。]

唐弈戈笑着回应：[喝得惯，我已经喝了很久了。]

这句话把洛桑和扎西都逗笑了，给卓玛说得警铃大作。阿哥这些年总往山跑，原来是给弈戈老板煮茶去了？

诺布带着男朋友找她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说，你们这样的事，在老家，几座山都没有一个。现在好了，几座山都没有的事，他们家里有了两个。自己的兄弟都是……

茶过三巡，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扎西开始跟唐弈戈聊他在什么生意，聊他这几个孩都是好样的。而唐弈戈每一次回答都带上了手语，洛桑也“聆听”到了。只有丹增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他太了解唐弈戈，他知他不会只是来聊天的。

果然，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唐弈戈放了茶碗，表从放松从容变得认真。[其实，我还有一个自己的想法，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扎西和洛桑都看向他。

[我想带丹增去北京，检查。]唐弈戈打着手语，语气也很严肃，“他刚刚转山回来，消耗太大了。他很虚弱，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重骤降，里会有很多危险的隐患。虽然在家里疗养也可以，但我还是想带他去一次彻底的大检查，这样大家都放心。”

[别看他现在坐在这里，其实早就是亚健康状态，我很担心他。]

卓玛第一个反应过来：“阿哥去北京吗？”

“是的。”唐弈戈了，“我在北京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等一，咱们加上联系方式，我会建立一个专门针对丹增状况的群聊，把专家也加来，每天更新他的状况。我们随时可以在群里看到他的检查结果和恢复况。”

扎西沉默了一会儿，转看向自己的妻。洛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语问了丹增一个问题。

[你愿意去北京检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丹增上。这一次是他自己的回答和意愿，是他主动。丹增看了唐弈戈一，唐弈戈也在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然后，丹增开了：“我愿意。我……相信他。”他轻轻稳稳地说，“等检查完我就回来。就是卓玛又要辛苦了，民宿这边的事……”

“你不用担心民宿。”扎西摆了摆手，当然是最重要的事，“你放心，阿爸在这边住一段，帮你们看着。一定要检查，就算你不去北京，阿爸阿妈也要带你去成都检查。”

卓玛也了，用手语对弈戈老板说：[照顾好我阿哥，他真的不能再消瘦去了。]

唐弈戈也用手语回复：[我一定。]

因为丹增家人都在，这天没有动，留给他们团聚。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唐弈戈安排的房车就带着丹增发了，一路上的行程被安排得滴不漏。丹增几乎没怎么走路，唐弈戈要么扶着他，要么直接用椅推着他。

人还没到北京，专家群就建好了。

飞机在北京首都机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城市的灯光再一次从舷窗外铺展开，丹增透过玻璃，看着密密麻麻的灯火，恍如大梦一场。他掐了掐脸，不是梦吗？

自己是不是倒在神山脚了，这都是梦吗？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冈仁波齐的山脚，在风雪和经幡之间一步一跪。而现在，他已经坐在椅上，被唐弈戈推着，穿过贵宾通，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从贵宾楼来的时候，丹增已经现了明显的醉氧反应。他的沉沉的，重得抬不起来，四肢不知想怎么动。他坐在椅上，不自觉地往旁边歪，唐弈戈弯腰，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他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他抱了起来。

丹增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抓住了唐弈戈的衣领，断断续续地说：“你……今晚必须氧了，阿旺知氧气瓶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