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到加油站，必须加满。”

丹增以为他在说油钱，赶保证：“回去会给的，都算上。”

金刚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从改则县到那曲市，是整段路程里最不好走的一段。路像踩碎过又重新起来拼接，到都是坑洼和裂。他们的车在这样的路上颠簸起伏，与之相反的，是窗外绝佳的风景。

而丹增什么都不知，他蜷缩着，用被和毯把自己裹，随着车的节奏起伏，一直在补觉。

4个向导没有一个敢放松。他们的手握着方向盘，睛盯着前方的路，即便都是一二十年的老手，也不敢在4500米以上的海掉以轻心。海不止影响司机，也让车的反应变得迟钝，刹车距离变，稍有不慎就是事故。

丹增在颠簸中睡睡醒醒。他听到过风声，听到过雨声，甚至听到过冰雹砸在车上的声响，密密麻麻，像是在敲一面大的鼓。

从那曲市到昌都市，他们要翻越很多海超过4500的垭，每一个垭的弯都要扎云里。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路面上有暗冰。金刚都会减速，从后视镜里观察后的况，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全程有大量的无信号区域，手机屏幕上永远显示着“无服务”3个字。向导们提前载了离线地图，把沿途的关键节标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是一条已经排练了无数遍的路线。

个别加油站的油品不好，车加去能觉到动力不足。金刚自己带着过滤设备，每次加油前都要先滤一遍，才敢让油油箱。

这些事，丹增通通不知。他睡了一觉又一觉，像被上了锁，在经历了一场漫的透支之后，正在行彻底的自我修复，睡眠是唯一的药。

但他能到车的空间慢慢变得不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车厢里多了几个垫，颜和材质都不一样，一看就是不同地方买的。枕从两个变成了四个，低错落地堆在床。毯也换了，从最初的藏红换成了更厚实的羊绒毯，压在上沉甸甸。遮光帘换成了双层，更厚实，拉上以后，他分不清黑天白夜。

在昌都市往甘孜走的路上，丹增终于有了些力气，撩开遮光帘往外看。云很低，大朵大朵地堆在山上。

“醒了？”金刚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丹增“嗯”了一声，嗓还是哑的，像是好几个月没有开说过话。

“快到甘孜了，再有1天就到。”金刚看着地图，付钱老板对这一趟的第一要求就是安全，不是速度，所以他们万分小心往回开，已经开了13天。

“谢谢。”丹增低看了看，床垫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袋。毯面有一层薄薄的加毯，开关藏在一个不显的地方，线被整齐地固定在车厢边缘，生怕电到了人。他真不知现在的私人订制向导能细致到这个程度，简直大开界。

有时候他睡迷糊了，幻觉也如影随形，他会忘记这样舒适的车厢不是在北京，还以为自己睡在唐弈戈的车里。

第14天的晚上，车终于停在了云起民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