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的咙里爆发一声尖叫。

是唐弈戈安然无恙的面庞。丹增忽然放心了。

唐誉的猛地弓起来，嘴张大，却发不任何声音。那只手把刀来，又扎了一。

“好。”丹增的声音有一哑，将梦境压去，“我会慢慢习惯吃冬枣的。”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手腕被人抓住了。两只温的手，是唐弈戈的手。他抬起，看见一张脸正对着他，近到他可以看清那双睛里自己的倒影。

是唐弈戈。

“丹增！丹增？”

丹增没有说话。他抬起被他握住的手，不停颤抖着抚上唐弈戈的脸。他的手指从唐弈戈的额到眉骨，沿着鼻梁到鼻尖，然后是人中、嘴、。他在用指腹确认这张脸的完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语气郑重地承诺：“等今年结了冬枣，我给你摘。”

伸得很开，像一把撑开的伞。唐弈戈有自卖自夸：“那就是我小时候的枣树。”

椅背后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噩梦了吧？”唐弈戈的声音又急又沉，“呼，别怕，没事。”

画面像被打碎的镜一样裂开，碎片翻又重组。丹增又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四面是灰白的墙，有一盏惨白的日光灯，换气扇嗡嗡地响着。房间中央有一把铁质的椅，椅上坐着一个人。他被反绑在椅背上，脚踝也被绳捆住，额角的伤还在渗血。

“丹增。”唐弈戈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醒醒。”

是真正的白光，像有人在房间里开了一盏很亮的灯，又瞬间关掉。那光一闪而逝，但他前的画面已经变了。他不再站在卧室里，而是站在一条街上。路面漉漉的，着好大好大的雨。路边有一辆车翻了，车很小很小，车灯碎了一只，玻璃碴散落一地。

然后他又看见了枪。

又是一。

丹增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那人的廓被一团模糊的影笼罩，只能看见他的手。一只骨节大的手，握着一把刀。刀很，很窄。

他只知，他是被声音醒的。唐弈戈的声音很轻，很急促，像是在极力压低音量，但又压不住话语里的震惊。丹增睁开睛，卧室里一片漆黑，他听见唐弈戈在门外说了几句，而后脚步声走近，门被推开了。

丹增撑着坐起来，顺手亮了床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唐弈戈的脸，他的神不太对，眉锁，嘴抿成一条线，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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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开始呼，一次，两次，三次。他的手指依然在发抖，但视线逐渐恢复了焦距。

血从唐誉的来，顺着他的衣服往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朝着丹增的脚边蔓延。丹增无助地盯着唐誉的脸，看见他缓缓抬起来。血还是血，伤还是伤，但那张脸不再属于唐誉。眉骨的弧度变了，颌的线条变了，那双睛的颜变了。

他不知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一只握着枪的手，枪正对着唐誉的太。

枪声没有传他的耳朵，但他觉到了。那冲击力从地面上传过来，震得他的脚底发麻。唐誉的猛地偏向一侧，然后整个人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被走了。

那声尖叫把他从噩梦中拽了来。他的视线里是真实的卧室，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但他的心脏在腔里狂，速度快得像是要炸。

那只手没有犹豫。它握着刀，对准唐誉的心，直直地扎了去。

“唐誉被车撞了。”唐弈戈说。

“别怕，就是一个噩梦，梦都是假的。”唐弈戈劝着，可握着他手腕的力没有松，“别害怕，我在。”

丹增的脑像被人猛敲了一，嗡一声，所有困意瞬间消散。他掀开被，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正要开问严不严重，前忽然闪过一白光。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回到家已经快10，丹增洗漱之后早早躺，他数着自己的呼，一、二、三、四……不知数到第几组的时候，困意终于重新涌上来，把他拖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