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人

青稞粥，唐弈戈何止是没喝过，他都没听说过这东西。

丹增却很虔诚，煮粥的时候不开，等粥连续开了两次才转小火，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料理家务在他看来也是修行的一。

唐弈戈的影停在料理台的一旁，他比丹增不少，也宽大不少。微微俯就能看清丹增的廓，初次见面的那一撞纯粹是衣服厚重。

“你家在山上什么？虫草生意？”见丹增忙完，唐弈戈开了。有耐心努力接近他的人，他也愿意分自己的耐心。

“嗯，我家已经好几代了，小时候，我跟着阿爸上山去收。”丹增娓娓来，“我们收野生虫草，在山上，兄弟妹们采摘来，我们带着现金去收。”

“现金么？”唐弈戈已经很久没听过如此直接的买卖。

丹增顿珠不容置疑地说：“是，必须现金。采摘虫草是苦的，要立刻见到钱才会开心，你要转账，大家不喜。阿爸开车，车里全都是现金，蹲在地上分虫草，好的，不好的，分来，然后几万几万付款，大家都会开心。”

“所以你也会分虫草？”唐弈戈问。丹增说他是家里的，想必这份生意也是给他打理。

“我会，从小学，还不会走路就会抓虫草。”丹增伸手。

唐弈戈保持怀疑，丹增的手算得上毫无劳动痕迹，平时应该直拿转经筒。再加上他对珠宝首饰的喜，唐弈戈里的他并不能吃苦。“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说。”丹增顿珠收回了手。

“你们拿那么多现金上山，不怕危险么？现场结款的时候有验钞机？还是全靠信任？”唐弈戈不太了解原的人文生态。

丹增并不意外，仿佛已经和很多人解释过很多遍：“如果我说全靠信任，您会不会觉得我在撒谎。”

“不会。”唐弈戈只是不太了解，并不是反驳型人格。

“我好开心，和您说话真让我喜悦。”丹增上往前一步，“在山上我们彼此信任，这是虫草生意的原则。虫草生意要当地有诚信的人来，因为虫的品质不一样，随便看货，价格浮动会差几十倍，要是存心压价，几十万的货能压到几万块。要世代诚信的人，大家才会，反过来，诚信的人也不会拿假的钞票去骗。我家就有验钞机，阿爸阿妈了钱，再装麻袋里。”

“原来是这样。”唐弈戈认可这类价值观，“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事业么？”

“还有一些。”丹增又在看他的手，忽然话题回到方才，“不过，您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

唐弈戈闻到了淡淡的米香，应该是青稞的味：“我是怎样的人？我为什么要有女朋友呢？”

“我在问您，您为什么又问我？我不懂山的事，很多都是看电影、看小说来了解，电影里面……您这样厉害的人永远不缺人陪伴，如果有投意合的女人，会留过夜。”丹增低了低，一截儿后颈。

像草动主动暴弱给动。

唐弈戈扫过那层肤，米香中，他享受到丹增表现来的乖驯。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和逾越，丹增也知晓，所以也给了他的弥补，就是这份乖驯。

两个人互相明牌，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接来便是“叫吃”。

“我和你看过的电影里的人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在任何一次宴会后留宿。”唐弈戈说。

丹增了，又笑着问：“如果有人给您的车动了手脚呢？”

“别说是车动了手脚，就算用卑鄙的手段给我的酒里药，我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走也要走去。”他停顿，“在外面住自己的半，不止是德层面，也是原则层面，也是安全层面。酒后永远不会发生在我和我家人的上。”

丹增顿珠认认真真地听着，他觉得唐弈戈没有在解释，反而是在陈述他的铁律。这铁律是生存法则，任何突破法则的行为都可能遇上致命的陷阱。一般人失控的望，放在唐弈戈的上就是灭之灾。

“所以如果我想什么事，大前提是清醒。”唐弈戈看着他。

丹增摸着的护符，说话有些不成调的轻颤：“那您今晚在宴会上喝酒了吗？”

唐弈戈松弛地步步：“我如果喝了酒，今晚就不会来拿落的东西。”

丹增地了一气，飞速地看了唐弈戈一。料理台上的木勺还在小锅里，他最后搅动了几，打了个哈欠：“您能帮我看一这锅粥吗？我突然有些困了。”声音好似摊开在空气里，丹增没有看向卧室，反而说，“我想去洗个澡，洗完澡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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