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这天，天刚蒙蒙亮，柳叶胡同一号院就闹起来了。

五张大圆桌把院挤得满满当当的。

桌是挨家挨借来的，凳也是，矮胖瘦各式各样，往那儿一摆，反倒显几分过年的喜庆。

胡同的大爷大妈们，天没亮就过来帮忙了。

这苏家可是一家了5个大学生，谁不想过来沾沾喜气。

一群人蹲在院墙儿的池边，一人一个大盆，洗菜、择菜、杀鱼、剁、忙得火朝天。

人群里，最打的是黄家大嫂华。

她穿着一件八成新的藏青罩衫，袖挽得的。

别人洗菜是一一洗，她是一把一把薅。

别人择菜是慢慢择，她是“咔嚓咔嚓”几完事儿；盆里的溅到她脸上，她也不，随手一抹，继续埋苦。

那架势，一个人恨不得了三个人的活儿。

苏桐玉从堂屋里来招呼客人，一就瞅见华那副拼命的样，赶上前去拉她，

“哎哟华呀，你快歇歇吧！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在这儿忙活？

快起来快起来，屋喝茶去！”

华躲开苏桐玉拉她的手，顺势又把刚洗完的菜捞去，往旁边的筐里一放，嘴上说得也亲，

“亲家婶，您这话可就见外了，这可是大喜事。

你们一家了五个大学生，我呀，特意过来就是想沾沾喜气。

帮这忙算啥？咱们之间，可是实在亲戚，您再跟我客气，我可就恼了啊！”

苏桐玉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没法接，只好笑着拍拍她的手，

“行行行，那你就受累了，待会儿可得多吃几碗饭！”

“那肯定的！”

苏桐玉转去招呼别的客人，华正想继续埋苦，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不太友善的目光。

她侧过，就看见张淑芬蹲在不远，手里也攥着一把菜，正往盆里。

关键是，张淑芬手里的活儿，分明是她刚才洗的那一盆。

华愣了一。

这老太太怎么回事，抢我活儿？

她再仔细一看，张淑芬不但洗着她那盆菜，动作还特别快，麻利程度完全不输她这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我可不是来偷懒”的劲儿。

不是，她之前来苏家，也不是没注意到过这老太太，之前可没见这么殷勤。

华心里转了一转，不会是和她一样的吧，想来挣表现的吧。

这么一想，华看张淑芬的神就不善了，原来是个竞争对手来着。

不行。

她今天可是奔着“实在亲戚”这个人设来的，怎么能让一个老太太比去？

她一气，手上的动作可见地快了起来。

“哗啦……哗啦……”

张淑芬余光瞥见，手里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咔嚓……咔嚓……”

择菜的声音比刚才还脆。

这两人，隔着半个池，无声的较上了劲。

旁边的几个大妈看得直乐，互相挤眉，小声嘀咕，

“哟，这俩人今天吃错药了？”

“争着活，少见啊！”

“你懂什么？这叫‘表现’！”

正说得闹着呢，胡同忽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没一会，江添生穿着一半旧的军装和莫书言两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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