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托着天，一个是爹，一个是娘，爹倒，我的天塌了一半，却还能依仗娘。但我近日常想，静波和……谢家那孩，还有你，爹娘都死了，天塌了，会如何呢？”

齐小甲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会带着对爹娘的怀念活去。”

“对，也不全对。”公孙明，“你们会自己当，天立地活着。”

齐小甲愣了愣。

公孙明平静：“我也要像那样活着，所以我已不再怕爹倒的地方了。”

齐小甲隔了好一会儿，才呼气：“少家主已大了。”

“别这辈模样，”公孙明给他肩膀一拳，“我本就不小了！”

说话间，段若锋也带着聚云山庄弟赶上，见公孙明终于停，这才松一气：“快喝东西缓缓，我真怕你跑得发了疯，若有个好歹，我怎么跟雷夫人代？”

公孙明只笑：“娘只会骂我没用，何须段大哥代？”

段若锋并不答话，他的脸近日总有些发白。

他也翻，见公孙明席地而坐，将腰间那暗红的锦摆正，才肯喝，不由：“你何时挂起来这些玩意儿？往日不是嫌累赘，过节时都不肯香么？”

“因为这并非寻常锦，”公孙明将那锦摸了摸，不好意思，“是我阿娘临门前给我的，说是了辟邪的符纸香灰什么的，要我好好佩。”

段若锋也难免笑了：“雷夫人向来不信这些，如今也为你信起来了，可见平日虽又打又骂，心里却还是疼你。”

公孙明喝着：“我自然知阿娘心里疼我，天底的爹娘，难不都如此？”

段若锋脸上的笑淡了三分。

半晌，才怅然：“或许吧。”

休息了两炷香，公孙明等人再次上，沿途再不停顿，直奔野猪林而去，总算在天黑前赶到。

野猪林里并没有野猪，或许曾经有过，就像是这里曾经有过尸、鲜血和泪一样。

公孙明在踏林的那一刻，浑的血就好像凝固起来。

他冷得厉害，僵，但却还能行走。

野猪林很大，但当年发生争斗的地方却很好找。

因为那里立着一块石。

一块由正盟立，至今没有人挪动过的半人的石。

那上面没有一个字和符号，但所有正盟的人，都知这石是为何而立。

公孙明立在那石前，着气儿，没有说话。

后公孙世家弟底带着不可抹去的哀愁，无一开。

段若锋也在看着那石。

因为那块石，是段贺年亲手立起。

十几年前，他父亲在此地立这石时，究竟是怎样的心？

他在想什么？

会不会想起池劲晟，想起这位死在此地的他最好的朋友？

公孙明的手在了那石端。

他绝不会知，还有四个孩的手也曾在这地方。

一个爹娘都已离开的少年数次来到这野猪林里搜寻，一寸寸地查找。

三个乞儿的手在这里，发誓必有一日，为恩人查明真相。

公孙明气，低声：“以此地为中心，扩散开去找，一棵树也不要放过，一块碎石都要掀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