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嵬最讨厌雨的天气。

这不仅仅是因为雨时天总会更早地暗去，他的视线会变得模糊不清，还因为许多麻烦的事总会在雨天发生，且因为雨而变得更加麻烦。

好在今日的冷雨至少还有一些用。

因为雨总是能将血冲刷得淡去。

别院的尸和血不需多久就已被清理净，正堂大门敞开，六把同样的椅一字排开。

椅是再普通不过的木椅，既没有多华贵的雕刻，也没有垫上锦垫兽。

公孙别院的椅并不比正盟聚贤堂的气派，但有时要的并非你坐着的是什么样的椅，而是你坐在这里时，看到和闻到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至少今日坐在别院正堂里的人，抬看到的并非聚贤堂外总是打理得当的圃才木，而是冷雨之中那漆黑的棺材。

闻到的也并非茶和熏香的气味，而是冷风中被雨浸透后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舒适与温固然令人难忘，但能轻易将这些撕碎和掩盖的，却总是血和棺材。

因为这两样总难免和死亡挂钩。

人在江湖，最不该忘的并非刀剑，而是死亡！

堂火盆烧得正旺，但来的人的衣袍和剑尖儿上还在滴。

雨如血一般将人泡透，却已无暇顾及。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六张座椅今日无论如何都很难坐满。

毕竟止风堡堡主现在正被抬来。

他还活着，因为他还能因疼痛而。

而往日里代替掌门坐在明剑门位置上的人，此刻双手被束，由齐小甲亲自提门来。

段贺年率先在正中位置坐，雷夫人与晋孟君于他左右落座，段若锋以聚云山庄继承人的份走上前去，目光扫过另一侧空着的椅，顿了顿，略带犹豫：“今日寒冷，又淋这一场冬雨，静波……”

却见池静波已大步走来。

她手里的剑从未放，再不袅袅婷婷地挪动，而是径直穿过正堂大门，目不斜视地自洪指边走过，绣鞋在地上留一淋淋的脚印。

雨脚印落在净的地面上，竟好似血留的印记。

池静波在雷夫人边坐，一手搭在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剑，平静：“我已冷了十几年，难还在乎这一时半刻？明剑门今日也已到场，无论是当年事还是今日事，能说明白多少，就说明白多少！”

段若锋再不开，只在晋孟君边落座。

正堂两侧亦有椅摆放排开，以便今日到场的各派人士坐休息。

只是事到如今，能有心休息的人寥寥无几。

众人的脸和心一样沉重，饶是武功傍，脚步却也显几分沉甸甸。

却见沈云屏竟也跨门来，悠然自得地负手踱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选了一把椅落座。

这位置正在五大派手第一个，沈云屏却坐得随意自在，弹一衣摆上的珠，又用锦帕将扶手一，这才肯将手搭在上。

随后才像发现四周人正盯着自己，沈云屏微笑：“诸位何不坐说话？”

“你不请自来，竟还这么自在，难真当这是你家不成？”四周人已有些气极反笑。

“我本就与灵虎镇一事牵扯，为求证明清白，难不该来？”沈云屏奇怪，“难正盟的议会，不能坐着？”

雷夫人中闪过一丝笑意，刚想说话，就听另有声音响起。

“自然可以，我上次去时，不仅坐，还能喝酒呢。”秦嵬拎着刀，施施然来，哈哈笑，“不然你看佟堡主，他还躺着呢，也不见有人说什么。”

众人被狠狠噎一。

上座原本是有给佟铁银准备的位置，但此刻，他自然是坐不了了。

佟铁银缩在地上，本已因疼痛而麻木的因这句话竟好似又有了力气，挣扎着抬起，怒恨地看一秦嵬。

却看见秦嵬潇洒地坐，正坐在沈云屏旁。

秦嵬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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