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屏瞧见这疤，就将什么谢翎什么纠结抛诸脑后，只剩愤怒和恼恨：“你说你得了这一时还年幼，如此重伤，必定疼得要死。”

“我现在其实已记不清了，”秦嵬笑，“你要我回答的话，也只能说就记得很疼。”

那段记忆昏昏沉沉，他在半伤溃烂，甚至自己都看不到，只能闻到隐约的臭味。

沈云屏的指甲在疤上剐蹭一，秦嵬立时不由自主地向后错了，了气儿，但顿了顿，还是又挪了回去，任由沈云屏的手指重新在他。

“你是，”沈云屏很想问，你三人当时不过是小乞丐，如此重伤，究竟如何医治，爹娘离开前留在房中应急的银并不多，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儿，还是，“怎么活来的？”

秦嵬脑思索，觉得这话没什么不能说，才笑：“撒了些止血药，用能用的所有布条被单毯一类的了，包扎一就走了，因为要赶路，无暇顾及。”

沈云屏嗓中涩：“赶路什么？”

“一开始是赶着去找活人，后来是赶着去找死人。”秦嵬平静。

沈云屏再问：“什么死人，什么活人？”

秦嵬只笑了笑，不再答话。

他不想说谎的时候，就一定不会说话了。

但沈云屏已将这只言片语利用到底，填补了他的猜测。

从时间上推算，再结合后续四邻说两个乞丐推着一个乞丐村的日，沈云屏已明白了三乞儿的去向。

这三人必定是在小院中撞破了善堂来人的事，或许在场的只有熊瞎一人，他险些被灭，却撑着活了来。

第二天饭桶和磨盘赶到，熊瞎将所知的事说，三人立刻就决定上路，去向恩人一家通风报信。

他们三个并非江湖中人，又年纪尚幼，却一定知谢家的去向。

因为谢翎临走前，曾为让熊瞎安心，坦言自己听谢堑说过，要去什么细林涧。

三乞儿并不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但即便知，也一定还是会上路的。

因为谢翎已经给过了方向。

十几年间对三乞儿离开小石城原因的猜测，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云屏本以为自己会心痛不已，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已一片麻木。

他慢慢地抚摸着秦嵬的伤，觉到指肤的温度，以及腔心脏动的震动，每一都震在他自己的五脏六腑。

沈云屏神恍惚，正觉往事如今都如见血封的毒，却忽然被攥住了手腕。

他猛地回神，再看秦嵬，发现这人麦的肤上浮起一层红，自脸颊扩至脖颈、肩膀，耳朵更是红得像两块儿烧起来的炭，垂着自牙里挤一句话：“别摸了！”

沈云屏呼停顿一瞬，忽然也多许多的尴尬。

但又觉得原本麻木的心突然得厉害，故作冷酷：“我的东西，难我自己不能摸？”

“少爷，沈云屏，”秦嵬忍无可忍，“你要不然还是发脾气吧，我忽然觉得，你那样我还好过些！”

沈云屏拼命地绷着脸，才不至于笑声来。

门正在此时被敲响，门外传来封因的声音：“二位少爷，药煎好了！我能去不？”

门两个少爷立刻分开，沈云屏前去开门，秦嵬终于有了气儿的时间，狠狠地搓了把脸。

“其他人呢？”沈云屏瞧见封因立在门，皱起眉，“怎么叫个孩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