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烛灯照得清楚了些。

秦嵬眯瞧见沈云屏的脸，眉登时皱起。

这少爷本就得白，但先前是玉那样透白，此刻却好似死了一遭，整张脸惨白疲倦，唯有一双发亮，像死前求生的人的。

“少爷，”秦嵬声音还很虚弱，说得话却已跟平时一样欠打，“我上挨了八刀的时候，脸都没白的像你这样一副死相，究竟怎么了？”

“……”沈云屏看着他，冷冷，“因为你生的就黑！”

秦嵬笑起来，倚在榻上，咳了几声才：“难有什么难的事？不如说来听听，若是银给得够，我倒是可以替你去，砍谁都可以。”

见沈云屏不说话，秦嵬又有些心虚：“自然，你我的关系，我可以打折。”

沈云屏的底起先有些痛楚之划过，但惨白的面孔却了些许笑意：“你我是什么关系？”

秦嵬不说话了，只抿起嘴，黑亮的睛看着他。

他是绝不会将这关系挑明的。

因为他还没有为谢翎完要的事，所以绝不会让自己的路上现太多糊不清的绊。

沈云屏心里缺了一大块儿似的，只觉四漏风，但属于谢翎的那分却被疯狂地填满。

半晌，他才笑了笑，将药碗端起，递过去。

秦嵬见他不说，也不求，另一只手有些发颤地端起碗，慢慢地喝。

药虽苦，但他喝得眉不皱一。

沈云屏看着他，又伏在了床榻边，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猝不及防地冒一句：“你梦到了谁？一直在叫他。”

秦嵬凌厉的神自碗沿儿扫来，落在他的脸上：“不可能。”

“你的确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糊几句，”沈云屏微笑，“是不是那个死人朋友？”

秦嵬慢慢放药碗，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眉宇松开一些，撂药碗，搓着眉骨：“我不……我不确定。”

“这也不确定？”沈云屏将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边，“离个镇店还有些路，同我讲讲，我想听。”

秦嵬的拇指微动，摸了摸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只是睡了一觉苏醒，沈云屏脸上的似乎就少了许多，瘦了一圈儿似的。

他已换上了一烟紫绣金纹的锦袍，脸却没有被衬得好些，脸上的红疹甚至都没完全消退。

尽他俩的关系夹杂了许多问题，但秦嵬仍会觉得酸楚，面儿上却笑了笑：“抹香膏了？”

“嗯，”沈云屏微微侧了脸，“狗鼻。”打小就灵。

秦嵬将他的脸掰回来，沉默片刻，才迟疑：“我不确定，因为我此前从未梦到过他。”

沈云屏愣了，直直地盯着秦嵬。

“我梦到过其他死人，”秦嵬平静，“但都没梦到过他，或许他来过我梦里，可我并不知他什么样，所以不知他来了。”

“是吗，”沈云屏僵地坐在远，只能听到自己柔声，“真残忍，他对你真无。”

秦嵬想起刚才梦里冰冷的小手，继而想起年少时的谢翎，皱的眉舒展开：“这不怪他，这样也不错，他可以喜什么样，就什么样。”

沈云屏温和地看着他。

像沈云屏该的一样。

“他是，”沈云屏停顿片刻，才说半句，“什么样的人？”

他试图从秦嵬的嘴里听到关于谢翎的一星半模样，那至少还能让他有一个装模作样的方向。